第207章 我会安顿好你(1 / 1)

张灵云按着她肩膀让她别挣,“他去找镇北王了,要把天权的人扳倒。你是他唯一的软肋,他得把你安顿好才敢做事。所以你不能被天权的人找到。”

许莺垂眼,她虽然不知道具体在做什么,可天权那帮人就是畜牲。

“我爹去找镇北王这件事,天权的人知道吗?“

张灵云顿了一下:“你爹是从绣坊跑出来的,天权的人今晚已经折了两个。他们应该猜到有人反了,但不确定是谁。”

许莺,“他们很快就会来查我。绣坊里跟我走得近的人都知道我爹隔三差五去码头,他们顺着这条线一查就能摸到我身上来。”

赵老五每年经手的银子,实际数目比报给衙门的少三成。

那三成进了刘主事的私账。河神祭是幌子,纸船是幌子,神女也是幌子。

真正的东西是沉在河底的那批货——每年祭典前夜,赵老五会带人往河心沉一批木箱,箱子里装的是铁砂和硝石。

“铁砂和硝石?”魏琛眉头一紧。

许慎早料到他是这种反应,

“天权在那座暗库里造火药,原料全是走水路运。同安口是转运口,每年河神祭的时候码头封航,谁都不会注意船上卸下来的东西。

刘主事收了天权的银子,衙门的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些被选上的姑娘,其实是被送去暗库那边的。”

许慎抬起头,看着魏琛的眼睛:“徐如意的尸体不在河里。她被送去了岐山关外的暗库。我亲眼见过,去年被选上的神女,在祭典第二天就被装进木箱运走了。”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干柴被风撩动的细响。江娩的手攥紧了腰间的令牌,指节发白。

魏琛的声音沉下来:“暗库里要那么多姑娘做什么?”

许慎别开目光,声音低了下去:

“天权在暗库里养了一批人,专门负责配火药。那些人被关在暗库里出不来,隔几个月就得换一批。换下来的人,就……”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沉烟从门板上直起身来,脸上的表情冷得像刀:“你替天权做了十几年,现在才想起来反水?”

“我女儿十六了。”

许慎的声音沙哑,“他们前两天跟我说,等这次河神祭结束,让许莺顶一个缺。我说她什么都不会,他们说不用会什么,只要人活着就行。”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手上的青筋凸起来:“我弟弟死的时候我恨错了人。我恨了镇北王十几年,到头来害死我弟弟的是天权。我不能再让他们动我闺女。”

魏琛沉默了很久,然后走到许慎面前,蹲下来,视线与他平齐:

“你女儿我会送走。沉烟,天亮之前安排许莺出同安口,走水路往南,渡口那边有我们的人。”

沉烟应了一声,转身拉开门闪了出去。

江娩蹲在许慎另一侧:“赵老五今晚在哪儿?”

“今晚在码头。永丰号的船后半夜装货,他要亲自盯着。”

江娩站起来,对魏琛说:“我去码头。你送许莺。”

魏琛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一个人去码头?”

“赵老五认识你,不认识我。”江娩低头看着他抓住自己的手,“巡察使查案,天经地义。你镇北王的名头一亮出来,赵老五当场就能跑。码头那么多船,他跳上一条就没了影。”

魏琛最后放开:“半个时辰。如果半个时辰我没在码头看见你,我就把整条河封了。”

江娩换了身男装,沿货堆之间的缝隙穿行。

永丰号停在外侧泊位,船尾挂一盏半明油灯。跳板边两个人影在说话。

一个是戴旧毡帽的矮壮男人,一个是船工。矮壮男人就是赵老五。

江娩绕到船侧,从系缆绳的石柱后面翻上甲板,贴着船舷摸到中舱附近。

舱帘后面传出赵老五的声音:“这批货天亮前必须走。刘主事那边打好招呼了,巡河的戌卒后半夜换岗,有一个时辰空当。”

另一个声音接话:“暗库那边催得紧,说再不来料下个月凑不齐。”

江娩站起来拍衣摆上的灰:“你怎么来了?”

“你说半个时辰。”魏琛提灯笼照她的脸,“我改主意了。”

沉烟抽绳子把赵老五反剪双手捆死。

江娩站起来看河面。水是黑的,六月二十三那天水会变红。

她跟上魏琛走在跳板上,江娩跟在他身后问:“天亮之后怎么办?”

“天亮之后去刘主事家后院井里捞银子。然后去岐山关掀暗库。”

“那些姑娘呢?”

魏琛脚步顿了一下。他站在跳板尽头,灯笼举高,照亮码头前方的路。

“能活的,一个都不会少。”

这批货绝不能让他们去天权,至于绣坊那边,许慎已经全部交代了。

上次送到抚远将军手上的火药,卫昭得知后向陛下请旨以剿匪的名义杀入同安口。

码头上忽然响起整齐的脚步落地声,从岸上三个方向同时压过来。

领头的人穿一件深灰罩甲,手按刀柄,冲魏琛点了下头:“王爷。“

“围船。“魏琛说,“一个别放走。“

灰甲人转身挥手。暗枢军分成三队,一队封住码头出口,一队沿岸边列阵把永丰号侧翼锁死,第三队直接冲上跳板登船。

张衍站在卫昭身侧,担忧道:“要不要去帮一下镇北王?我担心他一个人。”

话还没说完,卫昭抬手制止道:“他的死活于我何干?”

码头上又传来一阵短促的格斗声。一个藏在货堆里的天权暗桩被暗枢军的人揪了出来,那人挣扎了一下被刀背砸在后颈上,直接软下去被拖走了。

卫昭看了一会儿,忽然转身往回走。张衍愣了一下跟上去:“大人?“

卫昭边走边说:“派两个人跟住码头上那个穿男装的女人。她往镇子里去了,别让她出事。”

“江娩?”

“嗯。”

张衍快步跟上:“那镇北王那边?”

“他自己有暗枢军。用不着我的人去填。“卫昭脚步没停,拐过巷口时靴子踩碎了地上一片碎瓦,“但那个女人手底下没人,天权要是摸到她身上去她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