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娩把魏琛从墙根撑起来。她蹲下来让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我背你出去,答应我活下来。”
“好…本王说话算数。”魏琛。
她往前走。水道在拐弯处变窄,江娩不停加快速度,魏琛已经昏过去,再晚一会儿就没命了。
忽然她听到前面传来卫昭的声音,江娩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过了会才反应过来。
可此时她已经发不出声音了,江娩拿起一旁的石头,不断敲击。
“快!”卫昭听到声音后立马往前走,“江娩!”
卫昭把江娩横抱起来,让燕七自己去搀扶他家王爷。
“你腿怎么了?”
江娩摇摇头,就擦破了点皮,卫昭将江娩抱出来,对着手下人说,“留两个活口,其他的杀干净。”
帘子外面有人应了一声。卫昭放下帘子回到车厢里坐下,膝盖顶在对面座位的边沿上,衣摆还在往下滴水。
张衍提着医药箱从后面赶上来,掀帘钻进来。
江娩没什么大碍,爆炸发生的时候被魏琛护在身下。
张衍看着魏琛的后背,脑部又收到了冲击,他转过身把医药箱重新打开,拿出一卷干净布条和一瓶止血的药粉放在手边。
“血止不住,拿火钳。”
车厢外面的车夫听见了,掀帘朝后面喊了一声。
有人快步跑过来,隔着帘子递进来一把铁钳子,钳口短粗,柄上缠着旧布条。
江娩握着魏琛的手,火钳下去的时候,魏琛被疼得紧握着她的手,或许是怕她疼,没一会就松开,握着自己的衣摆。
“王爷,王爷。”
魏琛直接晕了过去,张衍在后面托着魏琛的后背把人从车厢里搬出来。
屋里有一张木板床,上面铺着粗布褥子。两人把魏琛放上去让他侧躺着,伤的那面朝上。
张衍把医药箱盖上,“王爷后脑磕在碎石上了,伤口不深但位置不对,在颅骨和脑干交接的地方。
这种伤不好说,血止住了是第一步,但冲击到了脑子,有可能睡醒了就没事,也可能……”
他没说完。江娩看着他:“可能什么?”
张衍把搭在床栏上的那块带血的外袍拿下来叠了一下放在床脚:
“可能影响记性。反应慢,说话颠三倒四,认不清人。这种伤我以前在军营见过两个,一个醒了之后记不得自己叫什么,一个醒了之后跟没事人一样。看运气。”
“说难听点,就是变成傻子。”
张衍收拾好医药箱提在手里往门口走了一步,又停下来转身:
“你今晚别走远,他后半夜要是发热你叫我。我住隔壁屋。”
江娩点点头,“多谢张大夫。”
卫昭蹲在江娩身边,“别担心,先看看你的伤。”
“我没事,就是擦伤而已。”江娩握着她的手,“明日,我跟你一起去。”
“我是巡查使,我得去处理公务。”
卫昭点点头,“好。”
天亮时江娩睁开眼。她靠在椅背上睡了一夜,脖子僵着,肩膀发酸。
魏琛还在床上侧躺着,她站起来低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探了一下他额头的温度。
还好,没发烧。
张衍正坐在隔壁屋门口的石阶上,看见她出来立马站起来,“烧没烧?”
“没有。”江娩说,“你看着他。我去县衙一趟,刘安的卷宗还没过目。”
她从廊道往外走。
燕七从院子角落的水缸旁边站起来,手里端着半碗水还没喝,看见她的方向几步跟上来挡在她面前。
“江姑娘。王爷还躺着没醒。”
江娩站住脚看她:“我知道。”
“你知道还走?”燕七的声音压着,“王爷伤成那样,后脑那么长一道口子,张衍说随时可能烧起来。你不在床边守着,往外跑什么?“
江娩看着她:“王爷随时可能会变成傻子。我不能等他真傻了再想办法。”
燕七眉头拧起来:“你什么意思?”
江娩绕过她继续往外走,声音从肩后传过来:
“当初王爷结了多少仇家你比我清楚。他要是醒过来脑子不清楚了,那些人会放过他?他现在躺在这张床上不能动,我不爬高一点,谁替他挡?”
燕七站在原地没有跟上去。江娩走过院子门口时回头看了她一眼:“好好守着他。我忙完就回来。”
江娩走进县衙后院时陈师爷正蹲在廊下核对账本,看见她进来站起来把账本递过去:
“刘安的卷宗已经理出来了,银锭子和账本对得上,少了三千万两对不上数。”
刘玉棠供出来的那本暗账抄了一份,名单上的人今早暗枢军已经按着名字抓了七个,还剩三个没找到。
江娩接过来翻开看了几页,合上还给师爷:
“三千万两对不上就去查刘安手上还有没有别的渠道。暗账名单上剩下那三个人是谁?”
“一个叫孙大河的船工,一个姓钱的铁匠,还有一个是镇西头开杂货铺的,姓李。
船工和铁匠昨晚上就不见了,杂货铺的李掌柜还在,已经被暗枢军的人盯着了。”
江娩点头:“去暗枢军那边问问孙大河和钱铁匠有没有出镇记录。”
“不用,人已经捉回来了。”
县衙门口的石阶上站着两个人,孙大河和钱铁匠被绳捆着手蹲在墙角,衣摆上沾着泥和稻草屑。
人在镇北五里外的破庙里抓到的。
两个人正在收拾包袱打算翻山走,暗枢军的人把庙围了,从供桌底下搜出两只木箱,里面是刘安的银子和一批没送出去的信件。
“一起送县衙过堂。刘安跟天权往来账目上的证人不止他们俩,但他俩是关键的人证。物证齐了,口供也录了。”
江娩看着卫昭道:“我亲自审。”
江娩转身走回县衙正堂,里面坐着主审官,刚从邻县调来的,戴着乌纱帽坐在案后翻卷宗。
“证据确凿,押入死牢不必再审。”江娩看着主审官,“可有异议?”
“巡察使大人,按律当斩的案子要过三审。证据是齐了,但流程上……”
“流程我走。”江娩打断他,“卷宗上所有证据来源、证人证词、物证链条,我签字。三审的章程我替你走,你只要落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