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斩立决(1 / 1)

“我那个好弟弟在京城过得怎么样。”

属下答:“质子府上一切如常。景帝没有动他。”

萧无彦听完这句话,嘴角动了一下。

景帝不动他,是因为他还有用。他以为自己能靠着那张图保住自己,等北境打完了再看风头转向。

“把萧临渊的母亲从冷宫里接出来,他要是不听话,你知道该怎么做。”

城外的驻军粮草被烧了,青石驿的粮仓被截了。

魏琛手里现在有两批粮食,加上那间废窑里挖出来的那批,够他撑一阵子。

萧无彦站起来,走到帐门边,掀帘往外看了一眼。“附近有没有村子?”

“有。东南面五里地有一片民房,住着七八十户,是半耕半牧的庄子。”

萧无彦走回矮榻边坐下,把那条伤臂搁在膝盖上,手指搭在纱布边缘:

“带三十个人去,把村子里的人都带回来。老的小的都要,不要伤人,但也不要让他们有机会跑。拉回来之后关到营地西面那排空帐里,分批看管。”

属下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萧无彦的声音从后面追上来:“别打死人。死人没用。”

京城内

七皇子被禁足在府中已经七日。

府门从外面上了锁,只留一道侧门供送食水的宫人进出,门口守着八个侍卫,日夜轮换。

门锁从外面被人打开,来的是曹公公,身后跟着六名带刀侍卫。

“殿下,陛下召见。”

七皇子站起来,衣袍上压出了坐久了的褶皱,他伸手抚了一下,“劳烦曹公公带路。”

“你母亲入宫前是天权小将府的婢女。她服侍的那家人,是萧老二的门下。这些年她跟你之间的通信,没有断过。”

七皇子的额头抵着地面,景帝把案上那封信往前推了一下,信封被推到了桌沿边缘悬着半截:

“你在北境做的事情,萧临渊已经把证据送来了。你写给天权那边的信,比你给孤的请安折子还要勤。”

景帝停了一下,伸手翻开那本旧簿册,“你母亲的位份是两年多前从才人升上来的。那时候你已经开始跟天权那边联系了。”

“她每升一次位份,你在天权那边的筹码就多一分。你是在拿晟朝的江山替你母亲买人情,替你买路。”

七皇子跪在地上没有辩解。

“你母亲赐白绫。至于你——”

他停了一下,“斩立决。”

门外进来两个侍卫把他架起来带了出去。七皇子被架出去的时候路过萧临渊身边。

御书房里只剩下景帝和萧临渊两个人。

“你可以回去了。”

萧临渊行了一礼,退出了御书房。

“一个通敌。”景帝开口,寒心道:“一个两个的急着等他爹死。”

那张纸是三天前从北境送来的,落款是魏琛的名号,写的是军务调度和粮道截获的实情。

“魏琛要是坐上这个位子,至少比他两个侄子强。”

曹公公将农部的折子递上来,“陛下,新来的那个小丫头本事不小。”

这一季收成入库之后,南郡官仓的存粮比往年多了将近四成。她问能不能留一批番薯做种,明年开春分给附近几个郡的农户试种。

“传旨。农司丞张灵云,试种番薯有功,赏银二百两,绸缎四匹,另赐御笔亲题匾额一块,着内务府即刻打制,送南郡悬挂。”

曹公公领了旨意退了出去。

景帝偏过头去,用手背掩了一下口,咳了一声。

朕怕是时日无多了。

北境那边,夜已经深了。

萧无彦的人从东南面的村子里回来了,三十个人,带回来四十多个村民。

老人和小孩被夹在队伍中间走,年轻的男人被绳子捆着手腕串成一排跟在后面。

“快点,别逼本大爷扇你们。”

“走不动了。”老人说。

守卫看了他一眼:“走不动也得走。天黑之前不到营,你们就在外面过夜。”

到了营地,守卫把人分成三拨,手腕上的绳子换成了更粗的麻绳,勒紧之后在桩头绕了两圈打了个死结。

萧无彦的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了。

属下站在门口,“人带回来了,四十三个,关在西面帐子里和木桩上。”

“挑三个看起来像样的,带到营地北面的土坡上站着,让坡下面的人能看见。”

属下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萧无彦叫住他:“写封信。字写大点,让对面隔着百步也能认出来。写了就钉在土坡前面的木桩上,不用人送,让他们自己派人来取。”

“写三天之内,把青石驿截的那批粮还回来一半,外加西面山口的路让出来。做得到,人放回去。做不到,每天杀一个,从老人开始杀。”

三个村民被从帐子里提出来,萧无彦从营地走出来,走到土坡侧面站定。

斥候把信上的内容一字不差地报回帅帐时,卫昭正靠在榻上喝一碗苦药。

“一群畜生,连孩子都不放过。”

“我今晚带人去。”魏琛说。

卫昭抬眼看他:“三十个人换四十多个村民,你打算怎么换?”

“不换。”魏琛把信纸折起来塞进怀里,“把人抢回来。”

“他既然敢把人绑在土坡上,西面那片开阔地一定有埋伏。“卫昭说。

“你带暗枢军从东面绕,天明前赶到庄子北面的断崖底下。那个位置坡陡,人上不去,但绳索可以垂下去。”

她说着抬手比了一下方位,“土坡后面有一条干沟,沟底积了半尺厚的浮土,人能贴着沟底摸到坡根。你的人从断崖下去之后贴沟走,到坡根下面等着。”

江娩进来看着两人,“我和你一起去。”

“你留在营里。“魏琛说。

“放心,我不靠近,我带着一队人马在山顶上埋伏,为你们断后。”

魏琛翻身上马,策马走在队列侧翼。八百人悄无声息地出了营。

队伍在矮林边缘停了一炷香,土坡上那三个村民还在,西面开阔地也没有伏兵,草深三尺,恐设埋伏。

“他不在那儿。”魏琛低声说,“他赌我们会派人去交涉。那封信是幌子,土坡上的人是饵,但他自己没在那个位置等。“

“王爷,那我们还去不去?”

“去。“魏琛策马往前走,“人该抢还得抢。他不在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