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无彦的信已经拆了出来,里面记载了七皇子在城外拦截粮草的消息,还有他们联络方式。
“他们肯定会想办法与七皇子的人取得联系。”
谢涟摇摇扇子,“卫将军是担心七皇子得逞?算算时辰,他现在应该已经被缉拿归案。”
京城那边的路断了,萧无彦在北境的消息来源就少了一大块。
但他不会立刻撤,手里那批人还在城外驻着,不会因为一封信就散。
卫昭把信纸按在榻沿上,目光带着一点审视的意味:
“哦?看来谢公子早有打算。你让京城那边动手的时候,是不是顺便把粮队的下落也算进去了?”
“粮队是七皇子的名义发出来的。他人虽然被抓了,但那批粮如果还在天权手里,我们拿回来天经地义。”
江娩忽然觉得自己看不透谢涟这个人,每一步都像是提前铺好的。
“敢问谢夫子是如何知晓这些事情的?”
谢涟歪头看向江娩,“因为我一直在调查林夫子的事情。”
林夫子通敌的事情他早就知晓,只是一直苦于没有证据,后来他引诱江娩去调查林夫子。
林夫子知道事情败露,连夜销毁了所有证据,而谢涟则顺着这些查了上去。
“你拿我当饵?”
“是。”谢涟说,“但我没让你涉险。你去找林夫子的时候,我的人一直跟着你。他如果要动手,我的人会截住。”
“江姑娘,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的夫子,何必用这种眼神看我?”谢涟凑到魏琛身边,“你也不说句话,我可是你的幕僚。”
魏琛看向江娩,“本王并不知情,从未想过利用你。”
谢涟听到这话恨不得翻了个白眼,“啧啧啧。”
“既然送粮的军队就在不远处,那本将这就带人把粮食截过来。”卫昭。
她一只手扶着榻沿站起来,张衍正在旁边整理药箱,抬头看见她站起来了,两步走过来把她按回榻上。
“你背上的箭伤缝了七针,你上马都握不住缰绳。”
“我能骑。”
张衍把药箱盖子合上:“你站起来都晃。伤口再裂一次就得重新缝,到时候可没麻沸散给你用。”
张衍低头看见那片渗出的痕迹,“你再动一次我就不治了。”
魏琛站在案桌边,“我去。你躺着。”
卫昭靠回枕头上,“西面山口那条线别漏了。他们可能分两路走。”
天没亮魏琛就出了帅帐。暗枢军八百人在营门内侧列好,马蹄裹布,刀鞘压紧,不举火把,不悬旗号。
魏琛翻身上马,回头看了帅帐一眼,江娩站在帐门口,“万事小心。”
何将军的岐山关守备营已经在北面五里外的土坡下等着了,三百人,骑兵在前,步兵在后。
两路人马汇合后沿官道北侧压进,不发一声,马蹄声被裹布吃掉大半,只剩下沙土被踏实的细碎声响。
青石驿以北的临时粮仓是一座半废弃的土围子,墙高齐胸,外侧用木栅栏补了一圈缺口。
斥候摸回来报信:粮仓外面有十几辆空车,正在往里搬粮袋。
魏琛没有下马,朝何将军比了个手势。
何将军带守备营从西侧包抄,暗枢军从东侧正面压过去,两边同时动。
土围子里的人听见动静时已经晚了,魏琛的人从东面冲进栅栏缺口,马蹄踏翻了两个还没来得及装上车的粮袋,谷粒从麻袋破口里淌出来,散了一地。
“何将军,让手下尽量搬,要是他们敢拦着,格杀勿论。”
灰皮甲的胖子拔刀冲过来,侧身让开刀锋,反手一刀背砸在他后颈,胖子趴了下去。
从头到尾不到一炷香时间。
粮仓里堆着两百多袋粮食,细粮粗粮掺半,十几辆空车还没来得及装完。
粮袋搬了将近一半的时候,斥候从北面绕回来,低声跟魏琛说了一句:
“粮仓后面的土坡下头压着两个人,手脚绑着,嘴巴塞着布,看衣裳是晟朝的押粮官服。”
看来是看到军队提前逃走了。
魏琛把刀收进鞘里,让何将军继续指挥装粮,自己带了三个人绕过粮仓往北走。
土坡后面的干沟里确实蜷着两个人,两个人背靠背绑在一起。
燕七:“王爷,就是这两人受七皇子指示。”
魏琛蹲下来把胖脸嘴里的布扯掉,“你……你是镇北王?你怎么在这儿?”
“把两人带走,要是敢乱动或者反抗,打晕了送诏狱慢慢折磨。”
魏琛看着两人,“死了太便宜你们了。”
燕七把胖脸和瘦高个从干沟里拽上来,推到魏琛面前。
燕七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王爷没问你话,嘴闭上。”
魏琛站在粮车旁边,低头看着胖脸,“七皇子让你们押这批粮去什么地方?”
胖脸喉结动了一下,燕七伸手抽了刀,刀背搁在胖脸肩膀上,赶紧说:
“去、去北境粮仓。七皇子说这批粮要赶在前线断粮之前送到。”
何将军那边抓了七个活口,绑成一串蹲在墙根底下。魏琛让人把粮袋装上带来的车,装了二十几辆才装完。
押粮的车队先回营,魏琛带着暗枢军断后,官道上一路安静,没有追兵。
到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伙房的人出来卸粮,一袋袋搬进库房码好。
江娩站在库房门口看他们点完数目,拿账册记了一笔,抬头对魏琛说:“够吃一阵子了。”
天权营帐内
萧无彦是在一顶行军帐里醒过来的。
左臂上缠着的白布已经被血浸透了,边角发黑,干结的血痂把布料和皮肉粘在一起。
“粮食呢。”
属下低着头,声音压得很低:“青石驿那边的临时仓……被魏琛的人截了。全部粮袋都拉走了,一袋没剩。”
“七皇子那边的人呢。“
“押粮的两个管事被魏琛的人拿住了。七皇子府上没有再递新消息出来。“
萧无彦把矮桌上的水碗端起来喝了一口,“七皇子就是个废物。粮队出关的时辰报得清楚,路线也给了,他的人还是让人连锅端了。”
“萧临渊在京城做质子做了几年,现在还真当自己是晟朝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