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皇帝薨了(1 / 1)

魏琛面不改色,顺手把江娩膝头的瓜籽拂掉:“何将军要是来得再早一点,还能赶上看卫昭挨那一脚。”

几人回到营帐后都默契绝不提及刚才发生的事。

何将军将一封信寄回了家里,张罗着要退亲的事情,他就这么一个女儿,从小到大都顺着她的心意来。

只是何将军到现在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连着三天没有见自己闺女。

眼下京城急报,陛下病危要求魏琛即刻赶回京城,陛下兵重的消息只怕是瞒不了多久。

回京的事定在次日一早。天还没亮透,营地已经动起来了,车辕上了油,马匹换了铁掌,行装捆扎得齐整。

谢涟叫住魏琛给了他一个地址,太子还活着的时候,谢望舒曾为他生下过一个孩子。

那时候谢家在朝中势大,太子忌惮谢家,始终不肯认这个孩子,怕谢家借这个孩子拿捏他。

谢望舒后来把孩子送走了,送去了城外一处庄子上,让一个老嬷嬷带着养。

孩子如今两岁了,还活着,病好了大半,就是身子骨比同龄的孩子弱一些。

谢涟说这件事除了他和谢望舒没人知道,三皇子那边不清楚有这个孩子的存在。

但三皇子登基之后开始清查东宫旧人,一旦查下去迟早会翻出来。

他希望魏琛先一步找到这个孩子。

谢涟给了他一个地址,京城东面一家铺子里,照顾他的嬷嬷早就做了身份处理,三皇子一时半会查不出来。

“这孩子是太子唯一的血脉。三皇子要是先找到他,肯定会拿他来堵太子的后路。你要是先找到他,这孩子就是三皇子最大的把柄。”

“好,本王答应你。”

江娩有些担忧:“眼下陛下病危,三皇子肯定会有所行动,我担心...”

生在皇权家的各个都是心狠手辣,陛下如今病危,三皇子肯定会趁机夺权。

而三皇子夺权最大的障碍就是镇北王。

只要镇北王不点头,他这把椅子就坐不安稳。

他接过亲兵递来的缰绳,“我骑马先走,辎重随后。你跟着何将军的车队,慢行三日到京。”

江娩往前一步:“我跟你一起。”

谢涟和张衍走在队伍最后头,两人叮嘱三人保重,江娩回头看了谢涟一眼。

她心里清楚,谢夫子后面肯定又有什么计划。

谢涟叮嘱江娩,“你进城之后别先回邹家。你在外头找个客栈或者借住朋友家都行,别踏进邹家大门。”

“为什么?”

“邹家跟谢家有姻亲。三皇子登基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查谢家的人。”

邹家是清流一派的顶梁柱,三皇子自然不敢动邹家,可一旦江娩回去,被安上个什么罪名可说不准。

“到时候邹家保你还是交你?保你就是抗旨,交你就是卖亲。你让邹家怎么做人?”

“多谢夫子。”

谢涟把手里那截草茎扔了,低头拍了拍掌心沾的碎屑,说了句:“我答应过你外祖父照看你,更何况你外祖父与我可是有恩啊。”

谢涟摆了一下手,转身朝车队后面走了。

江娩接过缰绳翻身上了马,坐稳之后低头看了魏琛一眼,

“你以后有什么不能跟我说的,直接说就行。谢夫子替你想了这么多,你倒是一句都不往外漏。”

魏琛也上了马,策马走在她旁边,“我本来打算到了京城再跟你说。路上说了你也做不了什么,平白惦记着。”

魏琛包裹里有一大堆药都是张衍刚才塞给他的,“他说刚受过伤得好好养着。”

魏琛说完,将一包药递给了江娩,“分明刚受伤醒来的人是你。”

三日后,几人到达京城郊外。

皇帝两天前就驾崩了,消息昨晚才放出来,宫里已经换了防,全是三皇子的人。

三皇子没等遗诏就登了基,自己封自己当皇帝,还弄了份抄本说是先帝遗命传位给他。

县衙门口的告示墙上贴了两张通缉令。

一张是魏琛的,一张是江娩的,罪名是私通天权引兵谋逆,盖了新皇帝的印,写着生死不论。

斥候又补了一句:“县城里还贴了告示,抚远将军入京等同叛变,同罪连坐。”

卫昭正从后院拴好马走过来。伸手把魏琛手里那张通缉令抽过来看了两眼。

“那我跟你们一起走。反正通缉令上没我画像,我混进城比你俩容易。你俩这张脸贴得到处都是,南门守将认你,守门的兵可不一定认。”

魏琛看着他,没接话。

卫昭转身朝马棚走,走了两步回头:“别磨蹭了,你俩在城外候着。等我回来接你们。要是被抓了,那就只能硬闯。”

三人乔装打扮混进城内,魏琛早就拿出了提前准备的路引,暗枢军的人已经散开,约定三天后在京郊碧云观汇合。

江娩看着他手里准备的路引,“你不会早就知道,这才提起准备的吧。”

魏琛把路引抽回来塞进自己怀里,把另一份递给她:“暗枢军一人好几份假路引,这玩意反正是我自己批的。”

“北境到京城这条线上的官府印鉴我都有拓本,随时能造。三皇子封城门之前我就让人送了三批人进来,散在城里各个坊。现在应该都在各自的位置上等着。”

啧,万恶的权贵。

江娩把路引收进袖子里:“你往城里送人送这么早?”

“送晚了进不来。”魏琛把卫昭的那份也递过去。

“皇兄病危的消息传到我手里的时候我就开始往京城送人了。三皇子封城门是四天前的事,我的人三天前就全进来了。”

魏琛没想到三皇子下手这么快。

三人进南门的时候守门的兵挨个查路引。

魏琛递上去的是个商队管事的身份,江娩是随行家眷,卫昭扮成赶车的伙计。

守兵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抬头打量了三人几眼,挥手放了行。

魏琛带着两人拐进一条小巷,绕了三绕进了一处不起眼的院子。

院子里有个老头在扫地,看见魏琛进来没抬头,扫帚继续划拉着地面。

魏琛径直进了正屋,从柜子下面摸出几套普通百姓的衣裳扔给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