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夫君,你看起来像是肾虚了(1 / 1)

三人换好衣裳,魏琛把短刀重新别进靴筒,江娩把头发挽了个寻常妇人的发髻,用一根木簪簪住。

魏琛用锅灰化了个妆,江娩看着他从灶房里面出来,直接吓了一跳。

“夫君,你看起来像是肾虚了...”

“易容。”魏琛把剩下的锅灰拍掉,从墙角拿了顶破毡帽扣在头上,帽檐压得很低,遮住半张脸,“走吧。”

江娩站起来把袖子理好:“我跟你一起去。”

“你脸上那张通缉令贴得到处都是。”

“我换了衣裳挽了头发,脸上又没写名字。两个人走比一个人走打眼少,遇上盘查还有个照应。”

江娩把路引揣进怀里,看了他一眼。

魏琛没再拦她,转头对卫昭说:“你在这儿守着。

两个人从后门出了巷子。东街天黑之后人少,米铺门口黑着灯,门板全上齐了。

魏琛绕到后墙,把墙根底下那几个空米筐挪开。

“小皇孙乖,不哭不哭。”

孩子的哭声反而比刚才大了些,嬷嬷红着眼眶,谢娘娘待她不薄,如今就剩下这么一个孩子。

魏琛敲了敲门,老嬷嬷正侧躺在炕上搂着孩子,听见动静猛地坐起来,一只手护着孩子的头。

连忙把孩子藏到地窖里,然后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剪刀攥在手里,刀尖对着门口。

“谁?”

魏琛将谢家的身份令牌递过去,“谢公子找我过来的。”

魏琛把铜牌递过去,老嬷嬷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确认没有问题后才将人放进来。

老嬷嬷走到炕尾蹲下来,掀开一块活动的地板,伸手下去把小孩捞了上来。

“烧了两天了。”老嬷嬷把孩子放在炕上,拿湿帕子给他擦了擦脸。

“谢先生让人送了药方子来,可街口药铺这几天一直有人盯着。我出不去,铺子里的存货前天就喝完了,昨晚上半夜又烧起来。”

她忽然跪在江娩和魏琛面前。“求求你们,救救这孩子。”

“谢娘娘当年把我从街上捡回来,给我饭吃给我衣穿,她走的时候就托了我一件事,让这孩子活着。

我老婆子别的不会,缝缝补补照看孩子还凑合,可他现在烧成这样,药铺子我又进不去。”

在她背后炕上咳了两声,江娩弯腰去扶她,她反而抓住了江娩的袖子:

“谢先生说这孩子命不好,生下来就没人认,可他到底没做错什么。他还这么小,连个名字都没有。”

魏琛蹲下去跟老嬷嬷平视,“药方子给我看一眼。”

老嬷嬷从怀里摸出那张皱巴巴的纸递过去,魏琛扫了一遍折好收进袖口。

“我去抓药。你在这儿把东西收拾好,等药抓回来就带人走。”

“如今三皇子监视着所有药铺就是想打听这孩子的下落。”

他把方子折好塞进袖口,对老嬷嬷说了句:“你在这儿等着,别开灯,别出声。”

老嬷嬷点头,把孩子抱回炕上拢着,用被子角掖好。

魏琛从后墙翻出去,在东街绕了半圈,江娩一把拉住他胳膊:

“你一个人去太扎眼。我扶着你,装病的是你,我看着像陪着看病的。两口子半夜来抓药,比一个男人单独进药铺不招人注意。”

江娩一只手挽着魏琛的胳膊,另一只手替他捂着肚子位置,步子走得急。

“大夫在不在?我男人吃坏了肚子,疼得走不动了。”

铺子里点着油灯,柜台后面坐着个老大夫,戴着老花镜,正要收摊。

“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我丈夫吃坏了肚子。”

老大夫抬头看了看趴在柜台上哼哼的魏琛:“吃坏肚子不是小事,我先给他看看。”

江娩扶着魏琛在椅子上坐下,嘴上不停:

“大夫,其实不是吃坏肚子。我跟丈夫成亲三年一直没要上孩子,婆婆说今年再怀不上就休了我。

可只有我们夫妻自己知道,是我丈夫那方面不行。他着急,前些天在街上让人骗了,买了副偏方回来吃,吃完就上吐下泻,肚子疼了两天了。”

老大夫已经摸上了魏琛的脉,另一只手翻了翻他眼皮,魏琛趴在柜台上,脸埋在胳膊里,耳朵尖有点红,但没动弹。

江娩,你给本王等着。

老大夫松开手,站起来往后头药柜走,嘴里说着:

“脉象是乱了,乱吃东西闹的。我给你抓两副调养的,回去先吃三天看看。”

魏琛趁老大夫转身往药柜走的时候,把那张药方子从袖口抽出来压在柜台角上。

老大夫拉开抽屉抓药的时候余光扫见了那张纸,上面的药材从温胃的抽屉里抓了两把,底下又从另一个抽屉里抓了五味压在底下,一层一层裹好。

“两位不是来买药的吧。”

老大夫连忙安慰两人自己没有恶意,只是受过谢姑娘恩惠,从前她的那些药都是在自己药铺拿的。

“最近这药铺门口一直有人守着,我就猜到是那孩子出事了。你们刚才进来的时候我看了一眼,就知道你们是来接那孩子的。”

老大夫把药包用纸包好扎了麻绳推过来,“回去把面上那层药扔了,底下的五味煎了给他喝。煎一刻钟,别熬太久。”

“谢姑娘从前救过我闺女一命,我这条老命不值钱,但这孩子的事,我帮得上的一定帮。你们要的药我抓了,后面药铺盯的人还会来问,我应付得了。”

江娩说了句:“他们要是来问,你就说没人来过。”

老大夫点了下头:“我知道怎么说。你们走吧,路上小心。”

两人走后大约半个时辰,药铺门口又来了人。两个穿便服的汉子掀帘子进来。

“关门了,看病明早来。”

“不看别的,就问你今晚上有没有人来抓过药。”

老大夫翻了一页书:“没人来过,天黑就关了门。”

另一个汉子走到药柜前面,拉开抽屉挨个翻了翻,“老东西,早就有人看到你这药铺有人进出,我们家大人三令五申让你关门歇业,你还敢对着干。”

“没人来过。关门歇业我照做了,天黑就闩了门。”

汉子回头朝门口那个使了个眼色,门口的人走过来,两个人一人一边把老大夫从椅子上架起来。

老大夫脚离了地,老花镜掉在柜台上,镜腿磕断了一根。

“不说实话,那就留你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