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七卷，七篇策论。”
“娘娘算得清楚。”
“七日之后若是写不完呢？”
谢涟想了想，“娘娘昨夜让陛下叫了十三回水，想必是花了些力气的。”
“若是这七卷书都没力气抄完，那娘娘这凤印不如尽早交还给陛下。”
江娩白了他一眼，这些东西对她来讲不算多，不就是跟以前一样，熬夜多花点时间。
新帝登基，魏琛在御书房批奏折批得头都要大了，难怪皇兄以前有事没事就把自己叫过来给他干活。
之前堆积的政务，还有那些世家搞的幺蛾子。
“陛下，时间不早了，还是早些歇着吧。”李公公担忧道。
陛下从早上到现在就没有歇过，午膳也只用了半碗，魏琛亲自去了一趟国库，才知道皇兄之前过得有多难受。
国库空虚世家盘根错节，几个皇子又不懂事。
皇兄以前每年拨给北境的军饷，都是拆东墙补西墙。手底下那群贪官是时候该整治一番了。
皇兄这些年没猝死在御书房是命硬。
魏琛揉了揉脑袋，“皇后娘娘呢，她怎么样了？”
“还在书房。”
魏琛按着太阳穴走进文华殿的时候，江娩正趴在案上，左手压着书页，魏琛在她对面坐下。
“谢涟今日又给你安排了多少。”
“今日是第四卷，策论写到一半。”江娩翻了一页书，“陛下打算什么时候对世家动手，还有郑家和徐家没抄完呢。”
谢涟早就清楚国库的情况，也料到魏琛不日便会动手，盐铁赋税，全都要彻查。
“不如就拿郑家开刀，反正太子已经死了，皇兄生前也恨透了郑家。”
徐家老太爷上个月递了折子，说自己年迈多病，请旨致仕。估摸着这会儿已经拿着银钱准备跑路了。
“京城是他的根，他跑不远，顶多就是藏了起来。”魏琛给她披上一件斗篷，“这里冷，跟我回去。”
“卫将军已经派人去盯着了，我答应他，查出来的银两都算成他卫家军的军费。”
她手底下那帮人快两个月没发饷了，再不拿钱回来，卫昭就只能让人去街头卖艺。
“陛下打算什么时候对徐家动手？”
“今晚。”
江娩看着他，“这么着急？”
卫昭的人已经布好了，后院墙外面还伏了一队。今晚子时动手，先封门，再抄账房。
一阵风吹进来，江娩缩了一下，魏琛将人横抱起来出了房门，一路回到寝宫。
“陛下，这样让人看见多不好。”
江娩偏了一下头，余光扫过去，廊下确实有两三个宫人垂手立着。
魏琛：“放心，没人敢乱说话。”
卫昭带兵闯入徐家，徐家甚至来不及反应。
徐老太爷再怎么说也是晟朝元老，对付昔日的卫老将军都能绰绰有余，如今面对一个女娃娃。
“老夫考取功名的时候，你爹还在穿开裆裤。”
徐老太爷往前走了两步，“你一个女娃娃，拿着一本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旧账本，就敢来抄老夫的家？”
卫昭笑了一下，这老家伙死到临头了还在嘴硬，“从前对付你们这群贪官有了证据都没地方伸冤，如今这情形，你还跟我讲什么证据。”
卫昭拿刀对着他，“你死了徐家没了，什么罪名，本王都可以安。”
“你在吓唬老夫。”
卫昭笑了一下，“老太爷，你抬头看看呢。”
屋里屋外占满了卫家军的人，卫昭拿着陛下的令牌在京城畅通无阻。
“你！”他开口威胁道，“你就不怕明日早朝……”
“明日早朝，老太爷你的案子已经结了。“是”卫昭说，“账本在这里，书信在这里，你拿什么跟朝上那些人说你冤枉？”
卫昭下令：“送徐大人上路。”
卫昭带着一队人抄家，徐家的人一个都没放过，徐家库房堆得比国库还高。
这死贪官。
卯时三刻，魏琛坐在御座上，他面前垂了一道珠帘，江娩坐在帘后那把凤椅上。
“今日有何事启奏？”
崔砚出列了，他迈出队列，站到殿中，拱手躬身，“臣，礼部侍郎崔砚，有本启奏。”
崔砚直起身，“昨夜子时，护国大将军卫昭率兵闯入徐府，未经刑部审理，未奉圣旨明文，将三朝元老徐敬之拘押于府中东厢。
徐敬之乃先帝钦点的户部清吏司主事，为官三十余载，一夜之间家破人亡，臣敢问陛下，此等行径，依照哪条律法？”
江娩在帘后听着，谢涟站在他身侧，这时候江娩才明白自己学的那点东西实际运用起来还差得远。
魏琛看着崔砚，皇兄在位的时候就暗中把崔家查了个干净，如今崔砚敢站在自己面前，倒是胆子大得很。
“六年前，崔府管家崔福以采办之名，从户部支银八千两，实为输送郑家二房郑玉成手中，用于购置江南田产。
“三年前，崔砚以礼部修书之名，奏请拨银两万两，实则将其中一万四千两转汇徐家二房名下钱庄，用于填补徐家盐引亏损的窟窿。”
魏琛看了一眼崔砚，“既然崔大人问心无愧，接下来就查封崔家吧。”
“若是出错了，朕亲自给你一个交代。”
崔砚怒视魏琛，“不要忘了，谢妃娘娘那个孩子才是真正的储君。”
“谢妃娘娘那个孩子，朕登基当日便下诏立为储君。”他说。
“此事满朝皆知，天下皆知。崔大人今日旧事重提，是要提醒朕，还是提醒诸位爱卿？”
魏琛靠在龙椅上看着下面，“还是说担心朕会夺了这个孩子的皇位？”
底下乌泱泱跪了一片，不敢再抬起头。
“陛下登基当日便立储。”崔砚说。
“可陛下自己坐在那把椅子上。储君坐在东宫。陛下打算什么时候让储君坐上那把椅子？”
“储君今年一岁。”魏琛说道。
“崔大人若是有心，可以每日去东宫给储君授课，亲自教他如何坐稳那把椅子。等你把账目交清楚了，朕批你一个太子太傅的衔，让你天天对着他讲。”
魏琛招手，燕七立马带人去彻查崔家，崔家百年世家自然击不垮，可让他们出出血也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