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至，你听我说。”门口又多了一个杜老师的声音。“把门开开，别犟。我已经联系你父母了，他们说你舅舅陈冬马上过来。”杜老师悉心劝说。可叶至只是一味的冷笑，“杜老师，你露馅了。终于让我捉到了你们的马脚。”

“你在说什么啊？叶至，什么马脚？”门外的阿杜只是暂时沉默了两秒，就开始心虚的质问。

“对啊，叶至。你先把门开开，我们也才从你父母口中刚刚得知，你有被迫害妄想症。但是即便你不为你自己着想，也请为了杨凉想想，他的父亲如果知道他的儿子在学校里跟着你一起对抗老师，目无尊长，那该有多失望啊。”教务主任用恳求的语气说道。

杨凉愣住了 ，他不可置信的盯着叶至看，怀疑的种子瞬间发芽：“他们、他们说的可都是真的？”

“不是你别信。千万别。”叶至一时也解释不清楚了，因为他的确有‘被迫害妄想症’，他曾经因此而备受折磨，以至于差点休学。

“杨凉你听我说，”仅一门之隔的杜老师声音柔和极了，“叶至有病，他需要专业的治疗，你不要相信他说的任何话。他病了，我们要让他快点接受治疗，而不是你此刻跟他不明所以的厮混在一起。你这样只是在害他。”

杨凉开始动摇，杜老师的声音再次响起：“杨凉你听我说，我们知道你父亲就是被你的天真和幼稚害进了监狱里，你一定不想再把叶至也害了对吧？”

“她在说什么？”叶至惊讶的看向离门更近的杨凉。

“她在说我爸，他进监狱都是我害的。”杨凉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就此崩断。他哽咽道“要不是那天，我失手推倒了那个同学，我爸也不会进去。”

也许这一切都是天意，叶至听杨凉诉说着那件事，只觉得命运弄人——

几年前的那天午后，对于其他人来说，兴许只是一个令人昏昏欲睡的午后。可对于杨凉来说，却是他这辈子记忆的痛点。

杨凉跟着父亲走进一家中档的餐厅，父亲告诉他，这家餐厅在他父亲和母亲结婚宴请时候就很红火，是当年见证了很多人重要时刻的地方。包括满月酒席，婚宴，还有寿宴等等。

杨凉举目四望，很快就发现大圆桌子有十来桌，都摆在一个舞台四周，领班的说那叫主位区，相对比较靠前。而躲在大圆桌后面的是二十张小方桌，也叫散桌区。

两人在散桌区找了个靠近偏僻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父亲望着杨凉笑眯眯的看着，从衣服里兜里小心翼翼的掏出一个狭长的盒子。那是一个漂亮的眼镜盒。

杨凉惊喜的打开了盒子，闪烁晶莹的镜腿上两片透亮的镜片正在对着杨凉闪闪发光。

杨凉惊喜极了，声音高了八度：“你怎么知道我心心念念这副眼镜很久了？”他慌乱又惊喜的问询父亲，眼睛里溢出喜悦的光芒。

父亲没说话，只是乐呵呵的点了杨凉平日里最爱吃的四喜丸子，还有一盘油焖大虾。

“那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啊？你带我来吃大餐，还给我送眼镜。”杨凉笑着问父亲。父亲一边嘿嘿嘿傻乐，一边压低声音说“今天是你爹挣了大钱的日子。”说着就从裤子口袋拿出一个方形的油纸信封，他小心翼翼的把信皮拆开，里面露出一叠厚厚的钱。

杨凉皱眉，“这么多钱？你哪来的？奶奶说你是贼，不会是你偷来的吧？”杨凉担心父亲的安危于是问出了心里的困惑。

“你奶奶胡说，我不是贼。我、我只是干一些见不得光的事。现在很多人都管那叫什么来着？灰、灰色地点？”

“灰色地带。”杨凉纠正。

“那你具体干什么呢？”杨凉开始好奇追问起来。

“如果我告诉你，你可不要害怕。”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我保证，不会的。”杨凉绷直三根手指起誓道。

“那好吧。”杨父犹豫片刻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他压低声音：“是尸体的脑子。”

不等杨凉瞳孔震惊，杨父继续开口“那是一个匿名的研究所，他们让我挖刚下葬的尸体，把尸体上还未腐烂的头割下来，偷偷地带过去。”

杨凉只觉得背后发凉，“折损阴德的事，你就不怕遭报应？”

杨父点头，“怕，咋不怕。可是一个头就给我这个数。”杨父一边绷直了三根手指，但与杨凉的起誓不同，他一边说“一个头，给三千。”

三千元，这在九几年的时候是个不小的数目。

叶至突然间理解了杨父的动机。

这一切，对于杨父来说，都太划算了。

他一无所长的在这个世界上，要供杨凉成长，的确不易。何况偷尸体就算被逮着，也只是3年以下的有期徒刑。比起偷盗和抢劫来说，风险要小太多太多。

“你知道我爹这个人，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杨凉无奈的叹气“他喜欢冒险走捷径。”杨凉表情凝重，他接着说——

杨凉就问了他父亲，“所以你到底卖了几个脑袋？才挣了这么多的钱？”他的父亲伸出十个手指，说：“10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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