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水就像是龙头坏了一样,从男孩的鼻子喷涌而出。他惊恐地看着手心里的血水,大叫一声:“你打断我的鼻子了。我上个月才做的整形,你丫的完了。”
不一会儿,他的身后出现了他的父母。
他的父亲头昂得很高,很像个奇怪的扫描仪,在上下打量了一番杨父之后,头又昂的更高了;杨父看着男孩身后的那个男人,岁数比他大不少,想必是老来得子。杨父心里咯噔了一下,同为父亲,在对方一身板正笔挺的行政夹克下面,一股权利的腥味刺入他的喉咙,让杨父喘不过气。
那感觉像是走进了一家刚装修好,墙漆未干透的门店。琳琅满目的商品和明亮高端的灯光却难以掩盖刺喉的呛味。只不过,此刻不是墙漆刺鼻,而是男人浑身上下隐隐约约溢出的权利气息。
他旁边还站着一个女人,在一旁心疼着鼻血直流的男孩,一脸“这可怎么好”的表情。她年轻的有些不像话,在她娇滴滴的打抱不平的时候,杨父才注意到这个女人的痛苦,因为要不是她带着哭腔诉苦,杨父根本看不到她过度医美后僵硬的脸上因为心疼而生的痛苦褶皱。
“老公,星星还小,这鼻子肯定是要留疤的啊。他以后的路可怎么走啊?”女人声音娇颤,她那过分隆起的胸部也随之颤抖。
杨父根本分辨不出,眼前这个女人,它是在对老公正在撒娇还是在为自己儿子的鼻子陷入担忧。或者两者都是?
杨凉绷不住了,他从来就不喜欢看戏,更不喜欢演。他说:“你们要杀要剐冲我来,人是我打的,不关我爸什么事儿。是吴星星欺人太甚,他就是被你们这种蠢父母给惯的,惯得一身病。”
“杨凉,你丫的穷傻了吧,敢骂我爹。你可知道我爹是谁吗?”一直躲在一旁看热闹的吴星星上前一步,指着杨凉的鼻子就开始骂。“他可是你爹擦鞋都排不上号的......”
还不等吴星星自鸣得意的介绍完,身后就迎来一个人,是这个餐厅的领班。他小跑过来,双手一把握住吴星星他爸的手,可劲儿的招呼道:“吴局,您来这吃饭真是让我们这蓬荜生辉啊,多有怠慢,是我没招待好您,勿怪,勿怪。”
男人搭理都没搭理眼前的领班,只是撇撇嘴问:“陈经理,你们方总就让你来打发我?是不是觉得我快退了,就不欢迎我了?你回去带个话给你们方总,我可是有实权的,就算退了,上来的人还是我提上来的,叫他可别区别对待,寒了我的心。那可就不好了。”
经理脸色通红,嘴里连连称是,就快转身离去的时候,突然被男人叫住:“你们这么大的店,怎么什么人都往里放。把这俩垃圾给我清出去,以后不许再让他们踏进这个餐厅半步,否则我要你好看。”
“凭什么?你官威不小,小心我举报你。”杨凉语出惊人。
“你举报我什么?小小年纪就敢话这么狂?”男人眯眼阴狠的看向杨凉。“我可告诉你,凡是举报我的人呢,还没投胎过来呢。”
“好,那就走着瞧。”杨凉可不惯着眼前的这个官威压人,一副骄纵傲慢的男人。
虽说他从小到大都有点胆小怕事,但杨凉却惊讶的发现自己好像变了,他抗压能力在维护父亲的时候瞬间增长,他为自己的改变感到欣喜。
正当父子二人要扭头离开之际,吴星星却好死不死的在猝不及防的瞬间一把拉住了杨凉的领子,“你给我丫的站住,想跑,没门。”
说着,他就一拳扎扎实实的挥向杨凉的脑门。“嘭”的一声闷响过后,杨凉的双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通红的眼睛伴随着他痛苦的哀嚎,让杨父瞬间握紧了拳头。
因为疼痛,杨凉铆足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推了一把吴星星,吴星星摔倒了,头上磕出一个包。
吴星星急眼了,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蝴蝶刀,狠狠地刺过来,一下扎进了杨凉的腰腹处。血水顺着他的腿流到了白净的瓷砖上,瓷砖亮的刺眼,红色的血迹更甚。
醒目的红色让杨父突然恼羞成怒。
他大吼一声“你们真他娘的欺人太甚了。”厚实的拳头像雨点般的就砸向吴星星的面门。
一阵挥拳的残影后,吴星星的脸骨已经被砸的面目全非,高耸肿起的脸颊很快就透明积水,他的眼睛也被砸的凹陷进眼窝之中,整个人瞬间就断了气。
“啊,儿子。快醒醒。你个疯子,你竟然杀了他。”女人发出痛苦的惨叫,男人则拉开了骑在吴星星身上依旧挥拳的杨父。
“你真是条疯狗!”男人脸色铁青,随着医护担架的离开,他撂下一句话:“我儿子如果活不了,你们父子俩也别想活。”
叶至听到这里,他才意识到,杨凉的父亲被关进去兴许还有更深的原因。于是问:“所以,你爸是因为故意伤害罪才进去的?”
“确切的,是殴打未成年。那孙子没醒来,所以是情节严重,又因为是公众场合,所以是性质恶劣。”杨凉叹气,“要我说就不公平,他吴星星还捅我一刀在先,要不是他昏迷不醒,他也应该去踩缝纫机。”
门外响起了杜老师和教务主任的嘲笑,“你们俩个可怜虫,都要死到临头了,还在这交换起成长的心路历程起来了?怎么,相见恨晚啊?”杜老师幽冷的声音凌空传来,让叶至和杨凉只觉得心头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