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1章 刘嫔入宴(1 / 1)

众人不禁偷偷看向皇上。

不远处,皇上此刻正微微俯身,将皇后拥在怀中安抚,似乎是对此事也不知情。

但没人信。

没有人会天真的认为,十步一哨的皇宫,会被随便一个人就轻易杀至御前。

若是无人授意,三皇子及其区区数名下人,怕是刚举刀就被拿下了,何谈闯至清和殿?

巧合?这世间哪有那么多巧合!

剥开表象,只剩下一个真相——

从头到尾,这都是皇上一手布下的局!

在场的宗亲不少人都猜到了什么,却都缄口不言。

旁人尚且只是揣测观望,可与刘牵绊最深的人,早已浑身冰凉。

殿中偏席,忠亲王坐在原位,花白的胡须簌簌发抖,冷汗直流。

相较于忠亲王的还算镇定,不远处的恭王妃,确是彻底失态了。

她猛地豁起身,死死盯着殿门方向,眼底满是错愕。

“怎么可能?!”

她嗓音颤抖破碎,几不成调,低声喃喃自语,“王爷他、他怎会谋反?”

这时,宋瑶也终于听见了外头的动静。

她心头微动,好奇地从刘靖怀中探出头,想要看清楚殿外的乱象。

夜风穿堂,灯火摇曳。

殿内光影交错、人影攒动,堪称混乱至极。

就在她探头张望、目光游离的刹那,眼尾余光不经意扫过大殿偏僻的角落。

那一处,立着一道宫女的身影。

那宫女身形畏缩,刻意藏在梁柱阴影之下,看仿佛被眼前乱象吓到了。

殿中有些混乱,人人自顾不暇,无人会费心关注一个宫女。

宋瑶本也没太在意,可谁让那宫女有一张让人熟悉的脸呢?

“诶?是夏雀回来了吗?”宋瑶微微歪头,轻声自语。

刚想问问夏雀有没有看到善善的时候,恭王一身血迹出现在殿门外,引起众人惊呼。

宋瑶下意识扭头,却被一双温热宽大的手掌隔绝了视线。

视野坠入漆黑,自然也未曾看见,高台之上、太后下首不知何时又添了一个位置。

上面多了一道身影。

女子身着一身华贵宫装,衣料色泽、纹样格调,竟与今日宋瑶所穿的衣裳高度相似,只是依嫔位规制略减华丽。

乍一眼望去,近乎同款。

曹太后定睛看清来人容颜,瞳孔猛缩,满脸错愕,失声脱口而出:

“刘嫔?你怎么来了?”

...

时间倒转回半个时辰之前。

庆王府,一处大院之内。

“奴婢秋英,参见刘嫔娘娘。”

秋英面色沉静无波,带着随行宫女玉梨踏入庭院,屈膝请安,礼数周全,让人挑不出错处。

从庆王府上空来看,有三座院子最大、最为奢华。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给几位皇子生母居住的地方。

其中最大的一处,便是刘嫔刘玉珠的住处。

刘嫔并没有出声,时隔多年,她依旧一眼认出了秋英。

这个宋瑶身边得力的大丫鬟,曾经当着一众姨娘、下人的面,亲手甩了她数记响亮的耳光。

彼时她尚有体面,却被一介丫鬟当众折辱,那一巴掌一巴掌的灼痛,十数年过去,依旧清晰刻在她的脑海里,蚀骨难消。

旧怨未消,新恨叠添。

她唯一的儿子刘俊,是她半生寄托、掌心珍宝。

自小懂事孝顺,长大后更是时常入府请安。

可就是这样温顺恭谨的孩子,却被宋瑶所出的幼子,狠心废去根基,成了一个身有残缺的废人。

这些年来,他们母女收敛锋芒、咽下委屈,忍辱负重、苟活于世,并没有招惹任何人。

可纵使如此,却依旧落得这般下场。

凭什么?!

凭什么宋瑶身居后位、荣宠加身、儿女顺遂、体面万千?

凭什么她刘玉珠困于王府、形同幽囚、尊严尽失、骨肉飘零?

凭什么她的孩儿忍让,却要落得残缺废人、任人拿捏的下场,而宋瑶的孩子便能步步高升?

无尽的怨毒与不甘,如同腐草野火,在她心底暗暗疯长,灼烧五脏六腑。

刘玉珠指尖死死攥紧衣袖,指甲几乎嵌进掌心,脸色都狰狞起来。

曾经的她行事张狂、睚眦必报,可如今她懂得了隐忍,更懂得了审时度势。

她如今无宠无势,满腔恨意却也只能压在心底,不敢外露。

要等一个可以反噬报仇的时机才行,这次说不定就是一个机会。

皇上会补偿他们母子的机会。

刘玉珠抬眼看向秋英,阴阳怪气,却又不敢真正撕破脸面:“什么风把皇后娘娘身边的红人,吹到我这来了?”

秋英面不改色:“今日宫中设宴,皇室家宴,三皇子亦在席上。皇上特意命奴婢前来,请娘娘入宫赴宴。”

话音落,身侧宫女玉梨上前一步,双手捧上一袭衣裳。

衣料华贵、色泽雅致,制式严格贴合嫔位规制。

看起来似乎是皇上真的有心补偿,恩典有加。

可刘玉珠不知道的是,这一袭宫装的色调、纹样、剪裁风格,皆与今日皇后所穿的衣裳高度相仿。

只是刻意压低规制、弱化华丽而已。

她常年不涉深宫,也从未见过今日宋瑶的穿搭,自然无从识破这其中的算计。

刘嫔只当是帝王念旧起了旧情,心中微动,眼底掠过一丝精光。

皇上......莫不是因着瑞王终于对皇后不满了?

困守王府数年,她憋足了怨气,如今终于有机会重回深宫、踏入御前。

她和俊儿苦苦等待的机会,终于来了!

刘嫔态度温顺下来,接下衣裳,心中激动不已。

她忍了太多年,怨了太多年。

宋瑶亏欠她和她孩儿的,今日,她终于有机会,一一讨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