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4章 皇上念及旧情(1 / 1)

刘俊手中长剑毫无章法地左右乱劈。

几番挥舞下来,所有人都看得明白,这位举剑逼宫的三皇子,一身武艺仅仅只能勉强算作三脚猫功夫。

莫说抗衡御前精锐侍卫,便是寻常小兵,都能轻易将他制服。

众人心头不禁疑惑。

就凭这样一身拿不出手的功夫,身后也仅有寥寥数名家仆追随,他究竟是如何冲破殿外值守的侍卫,直闯清和殿的?

奉皇命隐匿在恭王府下人中,帮助三皇子造反的飞鹰等人:“(#^.^#)”

暗卫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临行前上头更是明确吩咐,此次所有开销,包括伤员医药费,走公户报销。

得了这句准话,一众暗卫彻底放开手脚,对着昔日里有摩擦的同僚们一顿拳脚,好一通公报私仇。

打得那叫个酣畅淋漓、痛快无比。

其中内情众人无从知晓,可即便看不清背后的棋局,大家也都敏锐察觉到今夜之事处处透着诡异,数不清的疑点缠绕在一起,怎么想都不合情理。

别的不说,单说这个突然从太后身侧的高台偏席冲下来的女子,是谁啊?!

大殿内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这是谁啊?从没见过这位娘娘!”

“她是从高台席位冲下来的?方才落座我没留意,她原来是坐在上面吗?”

“嘶,老身见此人颇有些眼熟,好似在哪里见过.......”

宋瑶也很疑惑,这人是谁,什么时候出现的,她刚才怎么没有发现她?

最让她在意的是,对方身上那身衣裳,和自己的好像,远远望去几乎分不出差别。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怔住,不少人第一眼恍惚,竟错认成是皇后从高台上冲了下去。

好在后续发现这人比皇后娘娘要壮实太多了,这才没有冲动出声。

奇怪的是,无论这是哪位主子,御前侍卫都理应将其拦住,但此时他们却像是提前收到过指令一般,没有一人上前阻拦。

宋瑶何其敏锐。

趁着刘靖分心的瞬息,挣开他的怀抱,主动往前走近几步,想要看清那突兀出现的女子究竟是谁。

她可实在是太好奇了。

列席之人皆有定数,何时多出这样一位妇人?

刚刚自己还在高台上坐着呢,都没发现她,想必是才来不久。

还穿着一身与自己极为相似的衣裳,瞧这模样,应该是被人算计了。

不出意外的话,算计她的人就是刘靖了。

这就是口碑。

...

殿中风口微寒,灯火摇曳,将那女子仓促奔下来的身影照得清清楚楚。

刘玉珠一路踉跄狂奔,裙摆翻飞,顾不上妃嫔该有的体面。

方才坐在马车里一路畅想的美梦、转运希冀、东山再起的期许,在亲眼看见儿子持剑闯殿、坐实谋逆大罪的这一刻,碎得渣都不剩。

不过短短片刻,从云端跌落地狱,巨大的落差砸得她心神震颤。

刚才被扶上高台落座之时还满心欢喜,以为皇上念及亏欠,他们母子否极泰来,以为自己即将重归深宫、重回尊荣,以为她的俊儿终于可以摆脱隐忍卑微、手握实权。

可梦虽美,可现实却冰冷。

她盼了多年的入宫契机,根本不是恩典,而是送她亲眼见证亲子赴死的催命局!

冲到刘俊身侧的那一刻,刘玉珠一把死死拽住儿子握剑的手腕,试图夺下他手中的剑,又急又痛地质问:“恭王你这是在做什么!还不快快把剑放下!”

刘俊神志癫狂,被她一拽,动作猛地一滞,眯着眼似乎在辨认眼前之人是谁。

刘玉珠甚至来不及悲痛,求生的本能让她猛地转头,朝向人群之中的刘靖,仓皇恳切,高声辩解:“皇上,求皇上明察!妾身敢以性命担保,三皇子绝非有意谋反!”

“定是方才宴席之上饮酒过量,醉意上头、神志昏乱,这才失了分寸,做出这般逾矩之事!绝非蓄意作乱,求皇上饶恕他一时糊涂!”

她语速极快,拼命想替儿子洗去谋逆重罪,试图将这场宫变,强行归结为一场醉酒失态的闹剧。

可越是辩解,越显得此地荒唐、事态严峻。

也正是刘玉珠这一声声急切的求情,让宗亲们从惊愕中回过神,辨认出她的身份,瞬间哗然四起。

最先出声辨认的是大公主刘婷。

她微微蹙眉,语气有些迟疑,低声开口:“这是.......三皇子的生母刘嫔?”

大公主对刘嫔的印象,是刻在童年记忆里的,轻易忘不得。

彼时先帝尚在,刘嫔还不是刘嫔,而是生下三哥儿、在后院风头极盛的盛的刘姨娘。

那些年,刘姨娘性子张扬跋扈,所在的含珠院连正室都敢不放在眼里,气焰滔天。

哪怕时隔多年,昔日那份显赫张扬的模样依旧清晰。

如今再见,虽容貌温润富态了许多,可眉眼底色未变,让她一眼便认了出俩。

紧随大公主之后认出刘玉珠的,是她的养父忠亲王。

相较于大公主的直白惊疑,忠亲王神色沉敛至极,只微微眯了眯苍老的眼眸,眼底飞快掠过一抹精光。

他非但没有开口求情,反而下意识身形微侧,悄悄往后藏了藏,刻意压低自身存在感,不与殿中任何人对视。

殿中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竟是刘嫔娘娘,我方才竟未曾察觉她何时入殿落座。”

一旁年长的王妃微微颔首,眉眼间满是追忆,轻声感慨:“难怪老身方才越看越眼熟,当年三皇子周岁宴席,老身曾有幸见过她一面。说起来,那场宴席还是秦氏亲手操办的,一晃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也有人细细打量着刘玉珠富足雍容的模样,忍不住叹道:“多年不见,刘嫔娘娘气色倒是极好,面色红润,看着便是常年养尊处优的。只可惜三皇子是个不争气的,好好的局面,偏偏闹出事端,公然谋逆。”

更多人满心疑惑,低声探究:“传闻刘嫔常年幽居庆王府,极少出府,更是多年未曾踏足皇宫半步,今日怎会入宫赴皇家家宴?”

这话一出,有人心生揣测,语气带着几分恍然:“依我看,多半是皇上念及旧情,动了恻隐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