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镜，你能看见听见了！”

发牌飘到时镜跟前说：“我都吓死了，就剩那么十来秒，牧川往笼子里丢了这个毒气道具……”

“这东西屏住呼吸没用，”时镜的大拇指摩挲过上头的图案，“无论多么厉害的存在，只要拥有毛孔，第一次接触它一定会中招，所以它叫死神的呼吸。”

发牌愣住。

“你……见过它。”

时镜收起易拉罐，看向笼子外的牧川。

“我送给一个朋友的。在一个副本里，我跟她说如果我不受控，就用这个。”

那个副本里她没用上，却在这里用上了。

发牌默默飘过去，接过易拉罐。

“一会出笼子我收到道具库里，等将来碰到的时候，还可以还给你朋友。”

时镜微笑道：“好。”

她看向手里的短刀，这把从箱子里开出来的刀，刚刚用来劈笼子并没有取得好的效果。

生存时限还有两分半钟。

发牌说：“怎么办？箱子里的东西没法开笼子。”

“让我想想。”时镜说。

笼子给的生存时间太短了。

短的人来不及摸清楚逃离的规则。

她整理着方才遭遇的规则。

1、笼子会主动邀请玩家进笼。

2、玩家选择期间，“主人”不会攻击玩家。

3、玩家拒绝选择，笼子会强制剥离一样东西，同时玩家可以获取短暂生存时限，生存时限内玩家不会死亡，但会被“主人”攻击，类似玩家作为“鸟”被驯服。

4、玩家主动选择，会获取更长的生存时限，“主人”不会再攻击“鸟”，且“鸟”可以获取些许“甘霖”用来抚慰伤口。但同样的“鸟”将失去部分自由，比如得到束缚自己的锁链。

依据1、2条规则，时镜一直觉得她不能主动选择。

直到快要失去意识那刻。

她突然想到，被关进笼子里的“鸟”，如果不愿意被驯服，那只有两条路走。

要么一直拒绝被驯服，最后被“主人”厌恶丢弃，或者撞死在笼子里……终究逃不过一个死。

要么在被驯服的过程中，找到离开的机会。

所以最后一轮，她得选，得屈服。

那么现在，争取来的最后两分钟自由，她要怎么解开脚上的锁链逃出去。

时镜看向地上，箱子、刀……

这些东西作为“鸟”的一部分，没法破开笼子，也无法割断她脚上的锁链。

赤手空拳，要怎么出去呢？

发牌托腮，同样在思索。

“这不是死路吗？笼子里的鸟要怎么自己打开门出去……”

“笼子里的鸟，要怎么自己打开门出去……”时镜复述着这句话，目光落到了牧川身上。

牧川为什么要选择这样一个道具，是笃定了以她的性子，会拒绝被驯服吗？

“笼子，自由……”时镜想到她刚到九阙城时，和牧川说过的话。

那是在过了桑清淑的三个副本后，她第一次跟无间戏台的幕后者长篇大论她的通关心得。

她说，通往自由的路即使每一步都可能万劫不复，但她们会扞卫她们的自由。

拒绝被驯服，向往自由契合她那时过副本的心态。

想到这，时镜恍然大悟。

她明白了。

她朝着牧川的方向走去。

脚踝拖着的链条发出沉闷声响。

“牧川，你推测我是那只不肯被驯服的鸟，可你忘了我其实一直在屈服。”

“笼子里的鸟靠自己飞不出去，但靠笼子外的存在可以，”隔着一堵墙，她盯着对面的牧川，“毕竟，是你带我来的九阙城不是吗？”

脸谱上，漆黑的眼睛，眼波微微颤。

时镜含笑道：“以前，我就是无间戏台的鸟，逃不出去。直到有一天，掌控着笼子钥匙的养鸟人留意到了我这只鸟，他把我带出了笼子。我屈服，听话，直到我偷袭了他，借着九阙城的外力成功切断了我身上的锁链，得到了自由。”

“像不像我们现在的处境？”

“笼子、鸟、主人，”她抓着笼子，“规则是相互的，对笼子里的鸟，也对笼子外的主人。”

“当鸟屈服、乖顺时，养鸟的主人就会为鸟着迷，他会主动朝笼子走来，打开笼子，带出那只鸟。”

“主人的欲望就是鸟离开笼子的钥匙。”

发牌似是明白什么，望向牧川的方向。

“你选的这个道具，和我们的经历多像啊，是不想承认自己输过吗？所以想看我死在笼子里？你会有这样强烈的欲望吗？”

时镜温声道：“牧川啊，其实你很欣赏我吧？这次，你也会看到我，并且打开关着我的笼子，就像在无间戏台的那么多玩家里看到我，带我进入九阙城一样。”

她缓缓地吐出那句话，那句能让笼子驯服“主人”的话。

“走过来。”

在发牌目瞪口呆的神情中，笼子同时射出两道锁链，捆住了不愿意往前的牧川，将牧川朝笼子拉近。

“还能这样。”小牌人难以置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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