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家主神色变化。和兄弟桓刚毅的强硬不同，老人明显底气不足，就好像在面对真正的仙人。

“灵雾茶能解邪气，清明神台，一城百姓不过分食百罐茶，即能救他们性命……”

“灵雾茶是给凡人喝的吗？！”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炸得时镜措手不及。

她忍不住抬头，看向说话的黑面男。

怎么回事？

她碰到神仙了？

桓家主哑声时。

桓门主拍桌而起。

“何为凡人何为仙？我等皆是凡人！一城百姓受邪，既然有药为何不能给？尊者贵为天人，就能无视百姓生死吗？”

“无视百姓生死？”白面男跟着发怒，“桓刚毅，你莫要以为你桓家消解一些小试炼就功大于天了，若非我等守卫神山……”

“够了。”银面尊者清冷一声，使殿内归于沉寂。

她看向桓家兄弟，“桓家主，当初桓家为求部分人的安稳，分作两脉。那会神山便与你们说清楚，从此仙是仙，凡是凡。界外之事莫要与凡人知晓，避免人心动荡。边界清晰，能使天下稳定，稳定才是维系一界安稳之要素。桓家作为玄阙第一世家，护界内安宁，更应知晓此理才是。”

桓家主苦涩道：“我知晓，只是那邪巫……”

“真正的巫从不出巫阙，那不过一群邪教徒，用草药蛊惑人心，济明侯府带兵去除，那是正经的人间因果，你不该插手其中。你是救了他们，可他们染了灵雾茶的灵气，边界混乱，他们更易被吸到界外。”

银尊语重心长道：“九阙城外地界没有神山相护，本就不稳，你此举救他们一时，却可能害他们陷入更深的可怕中。”

时镜仔细听着。

这女子说得正气凛然。

而且透露了个一个信息——

接触了道具的寻常人，更容易被吸到副本里？

桓家主垂首。

“此事是我……”

“尊者也说是可能被吸到界外，”桓刚毅很护兄地说：“可能之外，是一城被下了毒而疯魔的百姓，他们还活着却没有神志，父母食子，砍杀无辜，将士们又不能让他们跑出城害人，难道要屠城不成？”

他嘲讽道：“仙是仙，凡是凡，我桓门从不自诩为仙，还是尊者高高在上，已经成了真仙？”

“桓刚毅！”黑尊怒而起身，“你太嚣张了！你真当月凉国少不了你桓门不成！”

桓刚毅毫不畏惧直视对方。

“是我嚣张，还是尊者插手太过？”他扬声道：“尊者自守月凉神山，如何一而再再而三管我桓门之事。既说仙是仙凡是凡，又何必管桓家如何，管政事文事天下事？”

时镜啧啧称奇。

这桓刚毅的名字原来是这么来的。

对着上头还挺刚的。

而且听话间，桓门和天人的矛盾还不是一时的，是积怨已久。

至少桓刚毅应该是不满天人很久了。

“刚毅，”桓家主拉了拉弟弟，“好了。”

桓刚毅不满地看了眼桓家主。

“好什么好，感了风寒，你也编得出来。听见没有，他们连泽语去哪都盯清楚了！”

时镜惊讶。

什么意思？

桓家主变憔悴是中招了？

桓泽语这会被跟踪着？

桓家主摇了摇头，低声说了两句什么。

桓刚毅皱紧眉头，旋即拿起茶盏将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没再说话。

桓家主起身朝上头作揖，说：“三位尊者，刚毅是我同胞兄弟，他常居山中，不谙世事，若言语有冒犯，还请诸位莫要放在心上。灵雾茶一事是老朽过错，老朽既然分作凡脉，便不该行此逾矩之事。”

“嗤，老头子不谙世事……”

“闭嘴。”银尊打断了黑面的阴阳怪气。

又对桓家主说：“桓老，桓家与神山同为守界者，吵吵闹闹不过一阵，不必放在心上。桓门主一心为民，说的话也有理，我确实不该苛责于你。只是，为了九阙安宁，百姓安宁，有些东西，桓家可以考虑让渡出去一些。”

桓家主应道：“尊者说得是，老朽已经在将手头的一些事项全都转入桓门……”

时镜感觉到了一股杀意。

是上头三位天人。

让出去的东西是指杨柳街吗？

“玄阙玄门众多，似白家、张家都不错，听说白家孩子今年也进了桓门学习？”银尊缓缓开口，“桓家辛劳，让各家帮帮忙才是。”

“非是桓家不愿罢手，”桓家主苦笑道：“老朽没法将权力转给桓氏之外的人，除非桓家……”

他突然哑了声。

时镜：……除非桓家灭门吗？

一片死寂时。

弟子终于将牛野的遗物连带遗体一起抬了过来。

但满箱子翻遍了，就连尸体都剖开了，也没找到天人要的“信物”。

三尊者齐齐将目光投向看了半天“剧”的时镜。

时镜一脸无辜。

银尊说：“时镜？你既是传承者，想来见过那信物。”

时镜茫然。

“何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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