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心脏像是活着的生命体,输送出一股又一股生命气息滋养着腐朽的身体。
血管一寸寸变红。
骨头重新凝聚。
皮肤一点点焕发生机。
宛如重新造人般,棺里的人在肉眼可见地“复生”。
时镜站起身,见状长松了口气。
还好,事先把那些残留在身体里的东西取出来了,不然这会箭头之类的东西怕是和肌肉长到一起。
就在时镜要开始脱手套时。
情况又发生了变化。
原本已经恢复模样的邹凝竹骤然止了声。
眼底莹润绿光,身体的恢复也在停滞,比如开了胸的皮肤停在那不愈合了。
裂口里,血红的心脏跳得更加厉害,像在拼尽全力做心肺复苏般。
但连接的血管上隐隐有锈蚀的绿色在滋生。
崔三娘见状急道:“怎么回事?”
时镜看着心脏的跳动变缓,神色同样严肃,“诅咒控制了她的身体太久,已经和她的骨血融为一体,修复不过来。”
情况往最坏的发展了。
“那怎么办?”崔三娘惊愕道。
不远处的公良瑾闻声同样回头,望着石棺的方向无措。
时镜看到邹凝竹眼角残留的泪。
灵光一闪。
她伸出手,手腕上浮现红绳。
崔三娘反应过来,“你要带她进离恨天?”
“试试,”时镜扯下一抹红色,捞起棺里的手,将绳子戴上,“先保命吧。”
而后她将人捞起,身影消失在原地。
离恨天内。
锁链锁上了邹凝竹的四肢。
邹凝竹身上的绿色闪了又闪,邹凝竹同样一会嘶吼一会痛苦挣扎。
时镜走向邹凝竹,站在她跟前,将胸口裸露的皮肤拉扯缝合。
“凝竹,好好活着。”她手里多了套紫色裙裳,给邹凝竹穿好。
过了会。
邹凝竹安静下来。
锁链在她手腕上烙下了红色印记。
归墟系统给出了提示。
【恭喜主人!离恨天收入新战将:邹凝竹】
【战将能力初步识别中】
【邹凝竹,武力值高,善剑术。性子冷静,英勇,其身上携带了古尸诅咒,一旦激发诅咒,战斗力会加倍,但可能会导致神志不清晰哦】
【邹凝竹臣服度:96%】
时镜听到了桓吉震惊的声音,“啊?为什么?!不是说人的臣服度达不到初源那么高的地步吗?”
时镜同样有些惊讶。
但在对上邹凝竹那还残存在眼底的绿色后,她渐渐明白。
或许是因为诅咒,让邹凝竹已经不那么似人,所以感情变得更加纯粹?
“谢谢你。”邹凝竹缓缓开口,声音因着身体的不适应,还是粗糙刺耳。
“那个,”时镜扯了抹笑,不好意思道:“没经过你同意,就让你……”
“是为了救我,”邹凝竹知道自个现在的身份和状态,她的手抚上心口,“我听到了我娘的声音,谢谢你,没让诅咒杀死我娘,你救了我们。”
她说着就要跪下。
时镜忙拉住她。
“不用,你也帮过我,而且这是我答应邹长老的。”
离恨天将邹凝竹的状态固化,让她不至于被诅咒再次吞噬,也没让诅咒腐蚀掉那颗她娘留下的心。
时镜知道邹凝竹如今怕是身陷苦痛,也没有多和对方寒暄。
她取出已经空置的相思盒递给邹凝竹。
“这是你的。”
邹凝竹本想拒绝,但看到盒子上干涸的血迹,又伸出手触碰。
时镜直接将盒子塞给她。
“已经用不了了,你收着吧。”
邹凝竹抿了抿唇,手拂过那血痕。
时镜唤来崔三娘,想让崔三娘带邹凝竹去院子里自个安静待会。
邹凝竹摇了摇头。
“我可以回桓门看看吗?”
时镜点头。
“当然可以,你想住哪就住哪。”
她原也打算将玩家分到灵脉去,以后就在灵脉过副本。
邹凝竹跟着崔三娘朝外走去,临出门又朝时镜作揖行礼。
时镜笑了笑。
见人消失在门口。
她轻叹了声,低头取下手套,“邹长老,不负所托。”
灵脉的继承很顺利。
公良瑾告诉了时镜在灵脉中互通的法子,这还是邹长老发现的。
但其中赤脉无法互通。
所以赤脉内的尸体都没人收。
桓泽言依旧沉睡,他似乎是在封灵脉不久后就睡了,时间在他身上完全停滞。
和石棺内的大家不同的是,他没法被唤醒。
对此,时镜只能再想法子。
公良瑾和云澈等人在收拾七脉,等一切运行起来,再分配玩家。
天已经黑了。
时镜从桓门出去,穿过生死坊时,就瞧着鬼们都聚在牌坊门口。
金金亮说:“坊主,那个侯爷在外头待了快三个小时了,一直盯着里头。”
钟纤尘来云外园后,不知道是不是金金亮和其他锁魂吏带的,从先前有些社恐的鬼,变得也能多说话了。
“他前天也来,人还挺好的,给我们送了好多纸钱。”
“还让人把园子又打扫了遍,还除草了呢,”有鬼说:“他好尊重鬼哦。”
“但他胆子小,还怕鬼,老说不要吓我不要吓我的话。”
时镜听着鬼们的话,也是好笑。
姬珩坐在道旁的石头长凳上,望着云外园打了个哈欠。
打到一半,瞧着园门处的身影。
哈欠一下就收回去了。
时镜?!
时镜同样看见姬珩了,但她突然想起来事,于是朝外招了下手,就回过身。
“纤尘,”她问:“你在巫阙的时候,认识一个叫巫魇的巫师吗?梦魇的魇。”
钟纤尘愣了下,摇了摇头。
“没听过。”
想了下,她补充道:“巫阙很大,很多地方住着一些不见人的邪巫,不知道从哪来的。听这个字,感觉不是什么好巫师。”
时镜没和钟纤尘说巫魇就是杀害其母亲的人。
毕竟她到如今还不知巫魇何在。
“你们在生死坊内留意下,若是有鬼遇见过巫师,便记下来。”吩咐完,时镜才离开。
一出去,就碰上青年哀怨的眼眸。
“你知道我这几天怎么过的吗?”姬珩说。
“饿着肚子过的?”时镜笑道。
二人朝着枕流院走去。
姬珩诧异,“你怎么知道?”
“瘦了。”
“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