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小区，正是人们下班，孩子放学的时候，很多大人自行车后架上都坐着小朋友。

一般回到家，孩子写作业，大人做饭，很快就能吃上饭，所以没有像程焕焕那样还给孩子零食吃的，不然孩子只吃零食，吃不下饭了，咋长身体。

不过，话说回来，张欣欣胃口是真大，吃了零食，吃饭的时候照吃不误，仿佛有两个胃，一个专门装零食，一个专门装饭。

程焕焕见人多，高兴的不行，不回家，跟邻居们聊天。

可是大人们都忙着回家做饭，孩子直嚷饿了，谁有心思听程焕焕胡说八道，没人想搭理她。

程焕焕也知道，没有劲爆话题，根本留不住人。

反正她已经憋了一肚子话，不说不快，会憋出病来的，“我公公得肝癌了，晚期！”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癌症，还是晚期，基本已经宣告一个人的死亡了。

平时不管和张志远关系好不好，但面子上都过的去，人命关天，大家伙都问，“真的假的？”

“好好的，咋就肝癌，还晚期了？”

“我说老张最近咋脸色不好呢，可平白无故也不能说人脸色不好，我就没敢说，原来是肝癌。”

“老张这阵子的确精神头不济。”

程焕焕就知道有人不信，好在她一直随身携带那张诊断书。

去接小可爱的时候，就想跟邻居们讨论这事了，可当时小区里不是没人嘛，只能等到现在了。

当即，把诊断书甩到邻居们脸上，“海市第一医院的诊断书，骗不了人。”

邻居们相互传阅。

看着上面的大红的章，不信都不行，都为张志远感到惋惜。

尤其几个和张志远年龄相仿的人，有种兔死狐悲的联想，他们会不会也有癌症，要不有时间了上医院查查去，别和张志远一样等到晚期，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老张，唉，真是可惜了，多好的一个人呀。”

将死之人，即便活着的时候有不好的地方，也没人肯说了，大家都在叹气。

有人比较懂，问程焕焕，“现在化疗了吗？化疗效果好。”

程焕焕难得成为人们关注的重点，主要张志远今天和宋玉梅出去了，要是张志远在，她就不是中心人物了。

“化疗可贵了，我们家可掏不起那个钱。我跟你们说，这事瞒着我公公呢，怕他知道了接受不了，我跟医生商量好了，先保守治疗，吃药输液，看看效果，实在不行再考虑别的。”

人们纷纷点头，“对，是不能让老张知道，好好的，不管是谁，知道晚期了，的确受不了。”

至于是否化疗，没人表态。

活了几十年，谁没点家底，救命的关键时候，还舍不得？等命没了，钱留着给谁花？

程焕焕趁机叮嘱大家，“所以我必须郑重提醒你们一下，绝对不能告诉我公公，要保密。”

“魏大婶，不是我说，平时就你大嘴巴，你以后可得留神了，千万不能让我公公知道。”

“还有你，刘大姐，平时就数你喜欢聊天，一定要把嘴巴关好了，别啥都往外说。”

魏大婶和刘大姐，“……”

不仅这俩人，其他人也终于回过神来了。

不对呀，他们保啥密？

他们本来啥都不知道，是程焕焕一个劲的叨逼叨，嚷嚷的满世界都知道了，现在还怪他们大嘴巴，让他们保密，他们有这个义务吗？

众人纷纷回家，“是你自己说出来我，我们啥都不知道，以后有啥可别怪我们。”

以为谁不知道似的，只要程焕焕消停点，老张家啥事没有。

看来，以后真不能搭理程焕焕了，容易掉沟里。

程焕焕看着大家伙的背影，还一个劲的嘱咐呢，“记住我说的话，千万别告诉我公公，不能让他知道他肝癌晚期了！”

大家伙赶紧捂耳朵，这个傻*，那么大声干啥？

话音刚落，程焕焕身后一个颤抖的声音，“你说啥，我肝癌晚期？”

程焕焕一回头，就看到了张志远和宋玉梅。

今天宋玉梅陪着张志远去输液了，张志远最近心脏不太好，输液速度要慢，别人两三个小时能输完，他需要五个多小时，开中午时候吃了午饭去的，现在刚好回来。

本来想在外面随便吃点再回家，张志远觉得累，就回来了，宋玉梅顺路在菜市场买了西红柿，鸡蛋，新鲜的面条，晚上做西红柿鸡蛋卤的过水凉面，酸酸凉凉，吃着开胃。

可巧，俩人进了小区，就见这边围着一群人，刚走过来，人群就散了，程焕焕就在那里叫唤，说张志远肝癌晚期。

如果是普通聊天声音，张志远未必能听见，可程焕焕怕大家伙听不见，扯着嗓子喊的，隔着一百多米都能听见，更何况他们已经到程焕焕旁边了。

那可真是字字清楚，落地有声。

张志远整个人如同雷击。

程焕焕也傻眼了。

宋玉梅气的不行，“让你们不要乱说，不要乱说，就是不听！成心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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