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晨六点，陆昭醒了。

天还没完全亮，窗外灰蒙蒙的，只有远处几盏路灯还亮着。

她躺着，看着天花板。

那撮呆毛翘着。

脑子里什么也没想。

然后她坐起来。

下床。

洗漱。

穿好衣服。

收拾书包。

室友们都还在睡。

程昭月的被子蒙着头，只露出一缕头发。桑榆侧躺着，呼吸很轻。奚若安蜷成一团，像只猫。

陆昭轻手轻脚地推开门。

走出去。

……

六点二十分。

教室。

灯还没开，只有走廊的光透进来，把桌椅照成一片朦胧的灰。

陆昭走到自己座位。

坐下。

拿出数学卷子。

昨天的作业，最后一道大题没做出来。

她盯着那道题。

已知，求证。

中间缺什么？

她想起林叙说过的话。

“先想这道题想考你什么。”

想考什么？

全等三角形？

相似三角形？

勾股定理？

她看了一遍题。

又看了一遍。

还是没头绪。

她放下笔。

深呼吸。

然后她从书包里拿出课本。

翻到那一章。

把定理一条一条看过去。

全等三角形的判定。

边角边。角边角。边边边。角角边。

她看完了。

再看题。

还是没头绪。

她又翻到前一章。

相似三角形。

平行线分线段成比例。

她看完了。

再看题。

有一点感觉了。

但还不清晰。

她又翻到再前一章。

勾股定理。

直角三角形，两条直角边的平方和等于斜边的平方。

她看完了。

再看题。

忽然，有一条线在她脑子里亮了一下。

这道题，好像要用到三个定理。

全等，相似，勾股。

结合在一起。

她拿起笔。

在图上画了一条辅助线。

然后开始推。

一步一步。

很慢。

有时推不动了，就停下来，再看一遍定理。

然后继续推。

写了半页草稿纸。

终于——

她推出来了。

她看着那个答案。

愣了几秒。

然后她对着答案检查。

对了。

她靠进椅背。

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自己做的。

没有问任何人。

自己做的。

她把那道题标红。

在旁边写了一行字。

“用全等加相似和勾股，辅助线如图。”

然后她翻到下一道。

七点。

教室的灯亮了。

陆昭抬起头。

不知道什么时候，灯已经开了。

周围陆续有人进来。

“陆昭？你什么时候来的？”

苏恬放下书包，看着她。

“六点多。”

“六点多？！”

“嗯。”

苏恬看着她。

“你没吃早饭？”

“没。”

“走，陪你去食堂。”

陆昭摇头。

“还有一道题。”

苏恬看着她。

三秒。

然后她叹了口气。

“行，我帮你带。”

陆昭愣了一下。

“不用——”

“没事。”苏恬已经转身往外走，“豆浆包子，对吧？”

陆昭看着她的背影。

“……谢谢。”

苏恬头也没回，摆摆手。

……

七点二十。

苏恬把豆浆包子放在她桌上。

陆昭抬起头。

“谢谢。”

“谢什么谢，快吃，一会儿上课了。”

陆昭拿起包子。

咬了一口。

温的。

她嚼着。

继续看那道题。

苏恬在旁边看着。

“你魔怔了？”

陆昭摇头。

“没。”

“那你怎么一直做题？”

陆昭想了想。

“想把不会的都弄懂。”

苏恬看着她。

三秒。

“……你变了。”

陆昭愣了一下。

“什么？”

“上学期你还说，数学不会就是不会。”

陆昭没说话。

苏恬继续说。

“现在你居然在跟数学死磕。”

陆昭低头。

看着那道题。

“因为想通了。”她说。

“想通什么？”

陆昭想了想。

“不会就学。学到会为止。”

苏恬看着她。

很久。

然后她伸手，在她头上揉了揉。

“行，你学。我看着你学。”

陆昭笑了。

低头继续吃包子。

……

上午第二节，数学。

刘老师走进来。

“昨天的作业，最后一道大题，我看了。”

底下安静了。

“全对的人，不多。”

他顿了顿。

“陆昭。”

陆昭抬起头。

“上来，把你的解法写到黑板上。”

陆昭愣了一下。

然后她站起来。

走上去。

拿起粉笔。

开始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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