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余绪分踪(1 / 1)

返回万星宫的飞行因为沿着已经测绘过的通道和已知路径,比去程缩短了约四成的时间。

编队在七年内完成了从发射器位置到万星宫的全部返程。沿途的密度扰动层和浅橙色通道为导航提供了清晰参照,不再需要额外的搜索和验证。穿过凝聚点集群时,元核注意到那些淡橙色能量源的脉动节奏仍然保持着十万年一次的恒定频率,编队经过时每枚凝聚点都短暂地响应了同步信号,像一排被顺序点亮的指示灯。

回到万星宫时是一个多云的白昼。太阳被薄云层滤成一片柔和的漫射光,平台上没有明显的影子,所有轮廓都在均匀的光照中呈现着模糊的边缘。邻核的浅蓝色光芒在平台中央亮着,在编队降落前就已经将数据接口扩展到了最大带宽。

第一组信号的完整追溯路径已经归档。元核在降落后将发射器舱室穹顶涂层的全部刻纹信息传输给了邻核,发射器的位置、建造时间、核心复制品的运行状态、建造者离开的方向和身份描述——全部数据已经录入。链路系统七组信号中的第一组已经完成了从发射器到数据中枢再到我们手中的全链路验证。

邻核在接收数据的过程中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但它的浅蓝色光芒在读取到四百五十三亿年前的建造时间戳时略微闪烁了两次。运算核心内部的能量流在那段数据的处理上停留了比常规格式更长的时间——那是一个超出了邻核此前接触过的所有时间尺度的数值。

第一组信号的时间跨度比建造者体系早了一百多亿年,比链路系统早了约三亿年。邻核在处理完成后将分析摘要投影在平台上方,发射器建造者的身份信息中提到的沿着信号传播方向继续移动这一行为模式值得注意。它们和建造者体系有某种行为上的相似性——修建了永续运行的结构后离开,让结构自身持续发送信息。

行为上的相似性不一定代表同源。元核说,可能是不同意识在面临类似环境条件时收敛到了相似的策略上。发射器建造者和建造者体系在空间上相距数十万光年,时间上间隔一百多亿年,两者技术传统的底层编码格式完全不同。但他们都选择了留下永续结构作为信息的载体。

深潜者飘到了平台中央的星图投影前方。那第二组信号呢?

邻核将七组信号的波形摘要重新排列在投影中。第一组——深红色能量丝的螺旋波形——已经被标注为绿色,表示追溯完成。剩余六组波形以不同的颜色排列在投影右侧,从第二到第七依次编号。每一种波形的频谱特征、幅值分布、调制模式各不相同,像七种不同语言写成的同一主题的短句。

第二组信号的波形在七组中显得尤为特殊。邻核将第二组波形单独放大,它在时间顺序上排在第二位,但波形结构呈现出与第一组信号的部分相似性——两者都包含了一种周期性螺旋调制,只是第二组的螺旋半径比第一组小了约三成,周期也短了约一半。这种形态上的相似性可能意味着两种信号之间存在某种派生关系,或者它们来自同一技术传统的不同分支。

频谱特征呢?

第二组信号的主频比第一组低了约四成,波长更长。它的穿透能力比第一组更强,衰减更慢。在数据中枢的存档记录中,第二组信号到达时的残余强度是第一组的约三倍——说明它在传播过程中的能量损耗率更低,可能来自更近的距离或经过了更干净的介质区域。

来源方向?

与第一组的来源方向存在约一百二十度的夹角。如果以正二十面体阵列的位置为原点,第一组信号来自右下方,第二组信号来自左上方。两者不重合,不平行,不是同一条路径。

元核走到星图投影前。第二组信号的来源方向在图上标注为一根浅蓝色的细线,从数据中枢的位置向左上方的星系际虚空延伸,方向和第一组完全分开。那条线经过的区域内没有已知的结构标注,没有任何先验的导航参考点。

第二组信号的年代呢?

数据中枢的存档中没有标注确切的捕获时间,但从链路系统的运行日志可以反推:正二十面体阵列在捕获第二组信号时,系统已经运行了大约四十亿年。如果链路系统的建造时间是四百五十亿年前,那第二组信号的捕获时间大约在四百一十亿年前左右。比第一组信号的捕获时间晚了约三十亿年。

四十亿年的间隔。元核说,第二组信号比第一组晚了三十亿年才到达阵列。如果它的来源距离更近,那三十亿年的差异可能来自它被发射出来的时间更晚,而不是传播路径更长。

所以第二组信号的源头可能在宇宙历史中比第一组晚了几十亿年才形成。

可能。元核说,也可能第二组信号和第一组信号来自同一源头——发射器的建造者离开后沿着另一个方向又修建了第二座发射器,而那座新的发射器发射的信号在四十亿年后才到达了正二十面体阵列。它们的波形中相似的螺旋调制支持这种同源假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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