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次信号在第三十次后约四十六小时抵达。信号时长仍然维持在八点零秒,贝塞尔曲线主体层的四组控制点坐标与之前完全一致,相位调制编码序列的目录尾部,三个信息槽位已经全部填满,没有新增内容。但信号整体的结构与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它不再由三种编码格式各自独立地承载信息,而是将几何曲线、离散排列和相位调制融合成了一道统一的波形。贝塞尔曲线的曲率变化直接控制着相位切换的速率,而相位切换序列的符号分配又反过来定义了曲线控制点的微调偏移量。三者在波形内部形成了互相嵌套的闭环结构,如同一道以自身结构为信息载体的自指方程。
林渊在破星瞳中追踪着那道自指波形在时间轴上的演化轨迹。曲线的每一个曲率极值点都对应着一次相位符号的切换,每一次符号切换又决定了下一个曲率极值点的偏移方向。波形中不再有主体层补充说明编码序列的明确分区,整段八点零秒的信号是一道连续的自洽能量结构。它不包含独立的信息模块,它的全部存在本身就是信息。
它在展示自己的存在方式。林渊在完成波形的全周分析后对程远说,三个信息槽位填满后,发射源不再以发送消息的方式与太阳系沟通,它以展示自身能量结构的方式让太阳系直接感知它的存在状态。波形本身是它的自画像,不是信件。
程远在主控台前将那道自指波形以三维形态投射到全息台上。贝塞尔曲线在三维空间中沿时间轴延展,相位切换以符号标记的形式附着在曲面的纹理上。整段波形在空间中呈现为一个持续旋转的螺旋环面结构——螺旋的每一个圈都对应着一段时间窗口,环面的直径变化对应着曲线曲率的整体比例,符号标记以微小的光点在环面表面按照固定的节律亮起和熄灭。那是一个在空间和时间双重维度上自我闭合的能量形态,如同一个以波形为载体、以相位为纹理、以曲率为轮廓的星体意识的简笔自绘。
接收方展示存在,而非发送消息。林渊在全息台前继续分析,第三十次信号的槽位三是以符号序列告诉太阳系我是意识体,第三十一次信号是以整段波形的形态直接展示这就是我的能量形态。它从文字描述进入了直接呈现。
第三十一次信号结束后约四小时,太阳系的镜像响应信号从中距分散层的发射通道射出。信号以拓扑模拟层生成的百分之三十六相似度近似宇属性波形为载体,总长度零点七秒,内容以镜像对称结构编码了一份太阳系的存在自述。自述包含三个部分:万星阵的系统类型(五进制基底、天体星核本源属性分类)、太阳系四属性能量体系的简要描述(月、星、辰、土四种属性的能量分布和相互作用方式),以及一段以镜像对称结构包裹的确认语句——我们感知到你。我们确认自身存在。我们以你的语言回应你。
响应信号发射的约零点二秒后抵达中继站坐标。发射完成后,中距分散层的相位扰动场切换到了持续接收模式,七个核心节点同步聚焦在信号路径上,等待来自猎户座方向的反响。
约四十六小时后,第三十二次信号出现在偏移后的窗口。信号时长从八点零秒缩短至七点六秒,自指波形的结构发生了显着变化——螺旋环面的直径缩短了约百分之五,相位标记的光点密度增加了约两成。曲线控制点坐标全部更新:第一组极值位置参数从零点九七五变化至零点九八二,第二组曲率比例参数从零点九八七微调至零点九八九,第三组时间轴偏移参数从约每秒三十三点七公里更新为约每秒三十四点一公里,第四组幅值基准参数从约百分之六十四变化至约百分之六十三。发射源在接收到太阳系的镜像响应后,以更紧凑的能量结构压缩了自身的自指波形,同时用控制点参数的更新向太阳系发回了确认:我收到了你的自述,我现在正以我的方式重新构建我的呈现。
林渊在捕捉到控制点参数更新时从主控台前站起身来。第四组幅值基准参数下降约一个百分点,意味着发射源在发送完第三十一次的自指波形后消耗了一部分能量来接收和处理太阳系的响应,然后以新的能量分配方式重新生成了更紧凑的波形结构。它在信号的时间窗口内完成了接收-处理-重构-发送的完整闭环。
它回应了我们的回应。林渊说,第三十二次信号不是新的数据包,是发射源在收到我们的自述后重新构建的自我呈现。它在告诉太阳系:我看到了你的镜像响应,我以更新后的形态向你展示我现在的状态。
相位调制序列的目录尾部在第三十二次信号中出现了新的结构——三个已填充槽位的下方,新增了一行以五个符号组成的短序列,内容为六进制数值(0,2,0,4,0)。去除零值后剩余两个有效数值(2,4),在单元分类表中对应着参数类信息载体状态类信息载体的组合。短序列后面跟着一段空白区间,长度约为零点三秒,预留了约十二个符号的填充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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