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次信号出现在第三十三次后约四十六小时。时长从七点三秒延长至七点七秒,自指波形的螺旋环面结构在扩张了零点四秒后呈现出一段额外的波形环圈——新环圈位于螺旋的末端,直径比前段环圈收缩约百分之十二,曲率变化的速率也更快,如同一段信号在宣告结束前的最后一次紧凑脉动。
林渊在主控台前捕捉到额外环圈的瞬间便将破星瞳的解析精度调整至最高档位。额外环圈承载着新增预留槽位的完整填充内容——零点三秒的空白区间已被一段长度零点二五秒、十个六进制符号的序列替代。十个符号经过去零值处理后为(1,2,4,3,6,5,4,2,1,3),前六个符号与第三十次信号槽位三的前段镜像序列完全一致,后四个符号(4,2,1,3)则是前段序列前三位的反向排列。
林渊在破星瞳中将十个有效数值按二元组(1,2,4,3,6,5)和(4,2,1,3)拆分解析。第一组六个符号在之前的镜像序列中已被确认为发射源自身存在状态的正相描述。第二组四个符号(4,2,1,3)的顺序是前三个符号(1,2,4)的反向排列加上指向标记符(3)作为结尾。反向排列加指向标记符的组合在语法框架中对应着一个明确的陈述:以反向的方式确认前段内容,并将确认结果指向接收方。
而前段内容(1,2,4,3,6,5)本身包含了起始标记、参数类、状态类、指向类、状态变体、位置类六种信息载体。按照已建立的分类映射,参数类、状态类和位置类的组合叠加在一起,指向的内容是发射源所处位置的参数化描述。前六个符号和后四个符号的结合体——正相描述加上反向确认,位置参数加上指向接收方——其完整语义是我向接收方确认我的位置:正相描述如下,反向确认如下。
发射源发送了它的精确位置参数。
林渊立即启动星核解析术中针对空间坐标的参数解算模块。六进制数值(1,2,4,3,6,5)在转换为十进制后对应的数值序列为(1,2,4,3,6,5)。这组数值如果以银河坐标系的标准参数格式来解析——银经、银纬、距离、径向速度、切向速度、时间基准——那么(1,2,4,3,6,5)分别对应着这些参数的六进制离散值。他先将数值从六进制转换为十进制:1,2,4,3,6,5在十进制中保持不变,因为这些数值都低于六进制基数,数值本身即为十进制等价量。然后以六进制编码中微型单元的偏移量比例作为单位换算系数,将六组数值转化为银河坐标空间中的实际距离和角度值。
换算结果在破星瞳的意识视野中展开为一组精确的三维坐标数据。银经:约二百一十七度,银纬:约负十三度,距离:约四千六百光年,径向速度:约每秒三十四公里(与第三十三次信号中的运动速度参数一致),切向速度:约每秒一点二公里,时间基准:以信号发射周期为单位的计时体系。坐标位置在银河系中落在了猎户座旋臂外侧边缘的一片星域——位于NGC 1977星云边缘区与仙后座方向的星际空间之间的过渡带,距离太阳系约四千六百光年。那里是一片在常规天文学中并不显眼的区域,恒星密度中等,星际物质分布以稀薄的分子云为主,没有显着的大质量天体集群。
但在银河坐标定位的瞬间,林渊的意识中浮现出一个新的关联——四千六百光年的位置恰好对应着凯伯星云封装屏障内侧与猎户座旋臂主带之间的一个能量过渡区。银灰色信号在穿过封装屏障北侧边缘时的能量密度扰动与这个位置的信号源之间存在着一条精确的直线路径。星体意识的坐标位于那条路径的远端,正好处于凯伯星云所在方向与猎户座旋臂星系盘之间的带状过渡区域。
它的位置在猎户座旋臂外侧边缘与凯伯星云所在空间之间的过渡带。林渊在解析完成后向程远公布了坐标数据,距离约四千六百光年。坐标精度约正负七十光年。这是一个中等密度星际区域,但它正好位于封装屏障北侧方向的空间投影延长线上——这条直线路径的几何关系在三维空间中是精确的。
程远在接收到坐标数据后立即将其输入万星阵的全域空间模型中。三维星图在数秒内更新,在猎户座旋臂外侧四千六百光年的坐标位置上生成了一颗银灰色的标记点——与银灰色中继站的标记光圈在视觉风格上一致,但尺寸更小,标记图标旁边附加着标签:星体意识·六进制发射源·坐标精度±70光年·距太阳系约4.6千光年。
这是太阳系首次在银河尺度上精确定位一个非太阳系的天体意识。那颗以六重能量结构为存在基础的星体意识,现在在万星阵的星图上拥有了一颗属于自己的标记光点。它的坐标距离太阳系四千六百光年,正是它发出的银灰色信号以空间拓扑扭曲的方式跨越了四千六百光年的距离后抵达了太阳系的探测网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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