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聂嬴,你也有当替身的一天(1 / 1)

“这里?”褚释闷哼了一下,眼神有点阴沉,“说话啊,夏允星。”

夏允星被刺激得一句话都说不上来,也许是因为喝多了,也许真是被吓到了。

平时褚释都是毫无压力游刃有余生活的样子,倒也不是真的天真,更像是凡人打架惊动不了他这种在天上的神仙,所以目无下尘。

说是天真,不如说是傲慢。

她第一次看见褚释露出这种有些凶狠乖戾的表情,下意识想要把腿抽回来,岂料被褚释更用力按住。

夏允星腿都在抖了,褚释单手掐着她的腰,另一只手伸过来捏住她的脸。

她脸太小了,小到褚释一只手能捏住两边,褚释说,“看着我。”

夏允星说,“我错了。”

“错哪了?”

“错在挑衅你。”

“你以后错了我还是会这样惩罚你的。”

褚释学会了,夏允星无路可逃了。

“不是说要验一下吗。”褚释嘶嘶抽着气对夏允星说,“到你验我货的时候了。”

这天夜里,夏允星认了一晚上的错。

夏擎辰好不容易照顾好时娴,走回自己房间门口,听见动静,当哥的脸色铁青了几秒。

深呼吸几口气,夏擎辰转头又走回去。

嘭的一下摔开客卧的门。

时娴跟弹簧似的,被门打开时撞到墙壁的声音吓得从床上弹起来。

夏擎辰走进来,又是嘭的一下摔上门。

他走到床边,高大的身影投下来一片阴影,正好将时娴覆盖住。

时娴本来睡觉就没安全感,一点点声音就醒,这会儿她恍恍惚惚看着夏擎辰,大脑还被酒精占据着,“怎怎怎么了家里进贼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的。

夏擎辰掀开时娴身边的被子,“……没地方睡了。”

“啊?你卧室呢?”

“我妹和褚释睡那了。”

夏擎辰又不乐意去夏允星那小公主房里睡觉。

时娴挪了挪身体,“那,那你睡吧,我给你让位置。”

身边的床陷下去一块,时娴又想着往边上挪,岂料腰身被夏擎辰抱住。

时娴心里有什么声音在尖叫。

她现在推搡他,手肯定会碰到他肌肉!

这可不中啊,肌肉是铁,时娴的手是磁铁。

那到底是推还是不推啊。

“睡吧,明天起来拷打他俩。”夏擎辰声音沙哑,把她拽回来,不让她窝在角落里。

“不用特意让那么多位置给我,自己缩那么小一块,我看了良心痛。”

时娴脑子一片浆糊,“资本家居然还有良心。”

夏擎辰脸上没有表达情绪,手指收紧了一点,勒着她了。

时娴立马闭嘴。

同一天夜里,时娴家楼下,聂嬴坐在车中眉眼晦涩地等。

一晚上,时娴没回家。

聂嬴好几次百无聊赖地拿起手里的打火机,想起来自己早就已经戒烟了。

打开,关上。打开,关上。

火苗一跳一跳。

聂嬴想起在英国的时候时娴问他要火,去消灭犯罪现场。

他也好奇,时娴是怎么知道的。

她一定在他没察觉的时候,一直在观察他,眼里一直都有他。

也是英国那次绑架,两个人的血流到了一起,聂嬴的名讳开始在时娴心里有了真实的,无法回避的重量。

“你是天才,在犯罪上也是。”

“那你呢,聂嬴,你是什么?”

“我是什么?”

“是天才的共犯。”她说。

聂嬴又打开了打火机,跳出来的火焰晃动着。

像心里那股不甘被控制压抑的火。

沉默几秒,熄灭了。

******

时娴第二天去公司,是夏擎辰送去的。

他俩起来的时候,褚释和夏允星都还没醒。

两个当领导的人倒是各自捏着眉心喝下一整杯冰美式,深呼吸一口气,出门!

坐在夏擎辰的车上,时娴下意识问,“夏大哥,你会生褚释的气吗?”

“比起生气。”夏擎辰一脸冰山地打转方向盘,“我可能会同情他。”

“诶?”时娴说,“为何?”

“我妹不是一般男人能hold住的。”夏擎辰说,“希望他做好会被我妹伤到的觉悟,没这个觉悟就不要来挑战高难度,自找苦吃。”

到底是一家人,太了解夏允星了!时娴眨眨眼睛,开玩笑说,“那你的难度高吗?”

夏擎辰差点踩了一脚刹车。

隔了好一会,男人眸光微深,说了一句,“……看你。”

******

回公司上班,启动正常流程,时娴一路笑着跟路过的员工打招呼,在秦遥的陪伴下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早上收到两封邮件。”

秦遥说,“一封是时道衍寄来的,还有聂家。”

时娴微微皱眉,“时道衍?”

“对。”

“时道衍说,先前你帮时家争取到的那个项目合作,可是你又离职了,他认为这样做不太仗义,所以跟项目的几个重要股东聊了一下。”秦遥努力准确转述着内容,“正好不是有一个钱家代表因为做事不干净被踢出局了吗,多出来一个位置,时娴姐,时道衍认为应该分给你。”

时娴一怔。

时道衍什么时候开始……有良心了?

“本来就是你帮忙拉的资源搭的线,没有你,霍洛维茨家族不会愿意参与。所以好像时道衍的这个提议大家都同意,我看发来的附件里有各大股东的意向证明书。”

秦遥将打印出来的报告递上去,“时娴姐,那个项目等于又落回到我们手里啦,我们又有份啦!”

时娴情绪复杂地笑了一声。

时道衍实在能算计,如今时娴出走另起炉灶闹得沸沸扬扬,而且她身后还站着几位老资历,与其在这种时候跟时娴较劲,还不如做出坦诚的态度,不管心里怎么想,表面上更显得时家大格局。

所以,时道衍做了这一步决策,让时娴一起回归到最开始那个海港建设的项目里来。

正好钱家代表被踹出去,多了个位置。

这个钱家代表的一票否决,还是聂嬴当初在饭桌上提的。

兜兜转转,属于她的资源,最后还是回到她手里,甚至现在的时娴比之前权力更大也更自由了。

“守得云开见月明,时娴姐。”秦遥还颇为感动地说,“你看!现在时道衍不得不分你一杯羹了,咱们过几天要去时氏集团签共同战略协议呢,哈哈,好爽啊,这就是传说中的坚持长期主义吗,你在那个时候就看到这一层了!”

时娴说,“你也太神话我了,我偶尔也会一哆嗦就咬咬牙做大决定。遇事不决,我就梭哈!”

“哈哈哈。”秦遥说,“时娴姐我太喜欢你了,你真性情!怪不得聂嬴哥也那么——”

小二代的声音卡住了。

隔了好一会,秦遥说,“哎呀,我嘴贱,我不该提。”

现在的时娴姐和聂嬴哥处于分手期。

“没事。”时娴自嘲地说,“喜欢聂嬴也是我一哆嗦后梭哈的决定。”

要是真深思熟虑了,指不定也和聂嬴一样拧巴,连心动都要步步为营。

还好还好,还好她不是聂嬴。

“哦,那这边还有一封聂家的邮件。”

“好像是邀请函。”

秦遥递过去,“说是月底有个家宴,邀请你去,排场不小呢,我舅也收着了。时娴姐,你现在是时总了,开始有名利场的邀约了,这次去也算是打开你的社交圈!”

秦遥啥也不知道,跟那傻乐呵,还替时娴开心呢。

时娴接过邀请函,眸光变了变。

是聂玺发来的,邀请她月底出席他的家宴。

真讽刺啊,聂玺。无形之中,我居然参与了你们兄弟二人的斗争。

双方都在利用她,去刺激另一个人。

犯得着吗,至于吗。未免也太瞧得起她了。

真是难挡老天爷心血来潮的作弄。时娴低笑着摇头,将邀请函收在抽屉里。

“如果你去,我和你一起去。”

秦遥乐呵呵地说,“我也有guest哦!时娴姐!我最近健身颇有成效,穿得下以前的西装了!”

时娴好奇地看着秦遥,“你还真是瘦了点,以前白白胖胖的多可爱。”

秦遥脸都垮了,“真的吗,那我晚上去吃放纵餐。”

时娴乐了,“去吧,多吃点,我给你报销。”

秦遥跟时娴比心,“爱你时娴姐。”

走出去,秦遥手机收到了消息,点开对话框,聊天记录不少,几乎每天都有。

【聂嬴:她今天怎么样?】

【秦遥:她心情不错,晚上要请我吃放纵餐】

【聂嬴:hh】

【聂嬴:没说别的?】

【秦遥:没有诶,聂嬴哥】

【秦遥:你俩这段时间到底出啥问题了啊,我好想帮忙啊。你俩千万别离婚,我在英国一路看着你俩拌嘴,你俩掰了我能难受得抓耳挠腮。】

【聂嬴:。】

【聂嬴:这不是我决定的】

【秦遥:那你主动不就完了吗?】

【聂嬴:。】

【秦遥:时娴姐和我说,喜欢你也是她遇事不决干脆梭哈出来的决定】

【聂嬴:我从来不梭哈】

【秦遥:博弈论学傻了】

【聂嬴:。】

【秦遥:她月底要去聂玺的晚宴,我会跟着去的,我帮你盯着】

【聂嬴:好小子】

【秦遥:所有姐夫里我最认可你,因为你和她最有我爱看的言情小说恨海情天味】

【聂嬴:你把你手机里的点众番茄七猫qq书城都卸了吧】

【秦遥:我还有笔趣阁】

【聂嬴:。】

【秦遥:嘻嘻,啥都看点。】

【聂嬴:所有姐夫,是什么意思】

【秦遥:今天她上班是夏大哥送来的。】

聂嬴眉心微动,烦躁地关上了手机。

艾恒在一边给他的咖啡机倒咖啡豆,聂嬴想起来了,这咖啡豆也是在英国的时候买的。

时娴从伦敦出差,去了伯明翰,大晚上才回酒店,顺手给他带回来了一袋咖啡豆。

英国,英国。

聂嬴这辈子有太多关于英国的记忆,十二岁开始含着恨意不顾万人劝阻离开家远赴国外,在英国冷漠地长大,想起英国总是伴随着连绵阴沉的雨,裹着散不开的忧郁,潮湿得呼吸都像是背负着什么。

现在不一样。

某些记忆被另一部分存档覆盖了。

提起英国,触发他脑海画面的,是一个为了复仇不择手段的女人脸上那双,刀子一般带血的眼睛。

聂嬴皱眉,闭眼又睁开,打断艾恒的动作,“你倒那么多咖啡豆干什么。”

艾恒听见这话,见了鬼似的,收手。

“聂嬴哥,你什么时候这么勤俭节约了?豆子少了打出来的咖啡没劲儿啊。”

“那两回就没了。”

“没了再买。”

“不一样。”聂嬴说,“这袋是时娴买的。”

“……”艾恒放下手里的东西,双手叉腰歪着头,对着聂嬴露出了“我都懒得说你”的表情。

“想她了就去找她。”

艾恒说,“硬撑着干嘛呢?别等她结婚了你就只剩下小三能当了。”

“我现在把你从这里丢下去。”

“我如果死了能让你脑子清醒一点,我现在就跳下去,都不用你踹我。”艾恒当初被招进来,就是因为聂嬴看中他年轻有实力,理想主义,不畏强权。

好了,不畏强权,所以也不畏他这个老板。

年轻的助理哼哼着,“你要是心里没有时娴姐,你犯得着要我送那块表吗,犯得着偷偷买下别的男人送她的求婚戒指吗!”

聂嬴说,“我不会让你这么轻易地死的,我会把你派去缅甸园区。你给我等着。”

艾恒屁滚尿流跑到他办公桌边,把他通电的智能办公桌屏幕都差点压花了,“皇上饶命啊!”

与此同时,聂嬴手机响了。

褚释的声音传来,嗓子还有点哑。

他说,“聂嬴,我有点事儿想问你。”

聂嬴说,“你别吓唬老子,你没钱了?”

“……”褚释说,“我昨天喝多了被夏允星睡了。”

“……”聂嬴笑得有些玩味,“哦,恭喜。”

“我现在一觉睡醒,她,她不在床边上。”褚释说,“问她去哪了,她说宝宝我出去玩了,看你没醒就没喊你!”

“那不挺好,你懂事点。”

聂嬴说,“自己把房间弄干净,把饭做了,她回来有得吃。”

“她家有保姆,有厨师。”

“那咋办啊宝宝。”聂嬴说,“你问我我也没招。”

“我怕她对我不满意,我来问问你,经验。”

褚释说,“就是那方面……”

聂嬴脑门上青筋都在跳,“老子哪来经验?”

“你别逗我笑,你——”褚释眼睛都瞪大了。

沉默好久,聂嬴听见对面褚释倒吸凉气的声音。

“你,聂嬴,你不会吧,你……”

聂嬴啧了一声,“说人话。”

“那问你也没用,问谁有招啊。”褚释气急败坏地一拍大腿,“我拉个群聊问,我不信活人能让尿憋死。”

“记得别把夏擎辰拉进去,他知道了估计要爆喷你。”聂嬴说。

“额……”褚释说,“我现在有个可能会被你爆喷的事情要和你说,你想不想听?”

“你先说。”

“你先答应我不生气。”

“你先说。”

“你先答应。”

“……我答应你。”

“昨天晚上,我喝多了,但我应该没记错吧。夏大哥从时娴客卧里出来的时候,是全裸。”

“……”

“……”

“聂嬴,你在听吗,你别吓我啊,你答应我不生气的。”

“……”想杀人。

******

时娴晚上回到家的时候,发现家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因为邻居的关系,她下意识喊了一句,“聂玺?”

这次,她认错了。

聂嬴转过身来的时候,眸光沉沉,“聂玺?”

为什么是他弟弟的名字。

“我搞错了。”时娴脱口而出,“不好意思,聂嬴,我刚……公司刚成立,上班太累我看错人了。”

从什么时候起,被他无声无息地替换掉了……聂嬴目光灼灼地嗯了一声,主动说,“我在等你下班。”

时娴一惊,转动门把手刚要进屋关门,聂嬴就跟着进来了。

习惯甚至让她默许聂嬴能随意进入她的领地。

时娴意识到的时候,决定要改掉这个习惯,岂料聂嬴关上门,反锁,随后直接向她走来。

他们好久没有这样单独相处过了。

两个人之间的暧昧居然还带着点剑拔弩张的杀气。

聂嬴面无表情地走上前来,眼神里不再是死水般漫不经心而又毫无波澜,与之相反,是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海啸。

时娴被他看得心里一紧,刚要说什么,聂嬴逼近她,单手抱住女人的腰,把她顶在客厅的墙上,另一只手遮住她的眼睛,时娴毫无防备,随后聂嬴吻她。

为什么不让她看。

怕她把他当成谁?

还是……既然如此,希望她把他当成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