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植后的第七天，木思彤在静水流深的书房里睡着了。

电脑屏幕还亮着。

文档停在半句话上。

【她握住门把手，忽然——】

后面空着。

木思彤原本只是想靠着椅背闭两分钟眼睛。

结果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到了桌上，脸侧压着袖口，睡得连手机震了好几次都没有听见。

桌边的手机屏幕亮了又暗。

编辑先后发来三条消息。

【思思，今天这章中午前能给我吗？】

十分钟后。

【看到回我一下，我好排后面的稿。】

又过了一会儿。

【你不会又写着写着忘时间了吧？】

没人回复。

电话终于打了进来。

铃声响到第三遍，木思彤才猛地醒过来。

她迷迷糊糊摸到手机。

“喂？”

声音哑得自己都吓了一跳。

电话那头安静两秒。

“你刚睡醒？”

木思彤揉了揉眼睛。

“……可能。”

“什么叫可能？”

编辑听着又好气又好笑。

“昨天是谁跟我说，今天上午肯定交？”

木思彤这才想起来。

她偏头看电脑。

屏幕上的女主还握着门把手。

一个字都没多。

她闭了闭眼。

“几点了？”

“十点四十二。”

木思彤动作一顿。

“这么晚？”

“所以我才打电话。”

编辑听出她状态不对，语气也认真了一点。

“你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

“感冒？”

“也没有。”

“昨晚几点睡的？”

“不到十一点。”

“那你怎么困成这样？”

木思彤也想知道。

昨晚十一点不到就睡了，早上七点半醒。

按她平时的作息，别说写一上午，写到下午都不会有什么问题。

可今天十点刚过，眼皮就开始往下沉。

她本来只想趴一会儿。

没想到直接睡了过去。

“可能最近没休息好。”

“那今天别硬撑。”

编辑说道：“这章晚上之前给我就行，实在不舒服提前说，我把后面的排期调整一下。”

木思彤下意识拒绝。

“不用，我能写。”

“你每次拖稿之前都这么说。”

“我什么时候拖过？”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

“上个月三号。”

“……”

“十二号。”

“行了。”

“还有——”

“闭嘴。”

编辑笑出了声。

“反正别拿身体硬扛。稿子晚几个小时又不会跑。”

“知道了。”

“醒了先吃点东西。”

“嗯。”

挂掉电话，书房重新安静下来。

木思彤坐了一会儿，才慢吞吞起身。

去厨房倒水时，她路过咖啡机。

脚步停下。

按照平时习惯，这时候她一定会给自己弄杯咖啡。

可手刚碰到杯子，她又想起罗医生之前的交代。

等待确认阶段正常生活就行，但咖啡因能少就少。

她把杯子放了回去，换成温水。

半杯水喝完，困意却一点没散。

木思彤站在料理台边，忍不住皱眉。

“奇怪。”

她以前也熬夜赶过稿。

最忙的时候连续几天只睡五六个小时，也没困成这样。

可最近几天，她明明睡得比平时还早。

怎么反而越来越能睡？

中午，她给自己煮了碗清汤面。

刚吃小半碗，眼皮又开始发沉。

筷子还握在手里，她已经盯着碗发了好几秒呆。

木思彤猛地坐直。

“不困。”

客厅安安静静。

没人拆穿她。

三秒以后，她自己先打了个哈欠。

“……”

行。

骗别人之前，至少先骗过自己。

她认命地把剩下的面收进冰箱。

“今天不逞强。”

下午三点，木思彤还是忍不住给慕凌欢发了消息。

【我今天特别困。】

几分钟后，对面回复。

【昨晚几点睡？】

【十一点不到。】

【几点起？】

【七点半。】

【中午睡了吗？】

【上午先睡了快四十分钟。】

木思彤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刚才吃饭的时候差点又睡着。】

这一次，慕凌欢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木思彤盯着那句话。

心口忽然轻轻跳了一下。

她立刻回。

【没有。】

又补充。

【不头晕，不恶心，也不疼。】

聊天框上方短暂出现“对方正在输入”。

很快消失。

又重新出现。

最后，慕凌欢只发来一句。

【晚上早点休息。】

木思彤盯着屏幕。

她其实很想问——

你是不是也想到了？

手指在输入框里停了很久。

最后还是全部删掉。

今天才第七天。

医生特意说过，等待期里的身体感觉不能作为判断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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