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一点二十。

木思彤站在镜子前第三次整理领口。傅凌准备的衣服最后还是穿了。

不是礼服。

两套剪裁很简单的浅色西装。

款式不同。

没有刻意做成一模一样。但站在一起，一眼就看得出是认真搭过的。

木思彤看着镜子。

“像不像去签大合同？”

慕凌欢在旁边扣袖扣。

“结婚证也是合同？”

“比合同重要。”

“知道就行。”

木思彤回头。

“你紧张吗？”

“还好。”

“骗人。”

“你从哪里看出来？”

“你扣子扣错一颗。”

慕凌欢低头。

真的错了。

她沉默两秒。

木思彤笑得靠到衣柜上。

“还好？”

“闭嘴。”

“哈哈哈哈。”

司机送她们到登记处。两家父母都没有跟进去。这是她们自己的决定。

乔凝琬、傅凌只在群里各发了一句：【顺利。】

慕凌夕更简单：【拿到以后拍一张。】

登记处人不算多。取号、核验证件、确认意愿、签字、拍照，一项一项往下走。

工作人员看了看两个人。

“靠近一点。”

木思彤立刻往慕凌欢那边靠。

“这样？”

“再一点。”

慕凌欢肩膀贴过来。木思彤笑得太明显。摄影师提醒：“笑可以，别笑得眼睛没了。”

她赶紧收。

结果慕凌欢反而笑了一下。

咔嚓。

照片定格。

木思彤看成片时特别满意。

“你看，你笑了。”

“嗯。”

“以前证件照你都冷着脸。”

“今天不一样。”

木思彤一听，又忍不住笑。最后一道签字时，她手放在纸上停了一秒。

慕凌欢已经签完。

侧头看她。

“怎么？”

“突然有点舍不得签。”

慕凌欢脸色一变。

工作人员也抬头。

木思彤立刻笑。

“逗你。”

“……”

她飞快签下名字。

“谁让你昨天气我。”

慕凌欢低声道：“你等回去。”

“孕妇不能欺负。”

“我什么时候欺负你？”

“提前声明。”

两本结婚证递到手里时，工作人员笑着说了声“恭喜”。木思彤接过来，明明只是两本不厚的证件，却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我们真结婚了？”

“证在你手上。”

“你叫我什么？”

“木思彤。”

“不对。”

“老婆？”

她一下安静。

耳朵慢慢红。

慕凌欢看她反应，终于找回一点场子。

“不是你要听？”

“再叫一次。”

“回家。”

“慕凌欢。”

“嗯。”

“再叫。”

“老婆。”

木思彤彻底没声了。上车以后，她马上给家族群拍结婚证。还没发，先遮住证件号码。

慕凌欢看她。

“还挺有安全意识。”

“我写小说的，不是傻子。”

照片发出去。

群里瞬间几十条。

傅凌：【回来吃饭！】

乔凝琬：【今晚木家！】

傅凌：【昨天不是刚在你家？】

乔凝琬：【领证当天当然回娘家。】

傅凌：【哪个娘家？两个都是女儿。】

群里突然安静。

下一秒，柏琦秋发：【来慕家吧，地方大。】

丰姝：【我同意。】

凌瑾瑶：【我带菜。】

木思彤看着笑疯。

“最后变成五家聚会。”

慕凌欢也笑。

“习惯。”

晚上果然全来了。

一顿原本只想一家人吃的领证饭，硬生生坐了两桌。木思彤拿着证，被几个长辈轮流看了一遍又一遍。

傅凌最后接过两本结婚证，又认真看了一遍，才一起递回木思彤手里。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木思彤接过来，顺口应了一声：“知道了，干妈。”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停住。

傅凌也没催，只看着她。

木思彤反应过来，低头笑了一下。

“叫习惯了。”

她重新抬头。

“妈。”

傅凌眼眶一下有点热，嘴上却还故意逗她：“改口倒挺快。”

“证都领了，再不改多亏。”

乔凝琬坐在旁边笑：“行，以后两个妈一起管你。”

木思彤立刻看她：“那我现在改回去还来得及吗？”

傅凌把话接得飞快：“晚了。”

一桌人都笑了。

慕凌欢没说什么，只在桌下握住了木思彤的手。

穆鸿煊在旁边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感慨。

“你们两个速度太吓人。”

木思彤看他。

“羡慕？”

“我？”

“我自由。”

柏琦秋从身后凉凉道：“你自由不了多久。”

穆鸿煊瞬间闭嘴。

晚饭结束时已经不早。木思彤站在门口等慕凌欢，手里还拿着被几位长辈看了一晚上的结婚证。慕凌欢走过来：“还看？”

“最后看一眼。”

“回家也能看。”

木思彤把两本证叠好放进包里，伸手去牵她。

“走吧，老婆。”

这一次，慕凌欢没有再故意逗她。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