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卫说,“钱是一月结一次。”
陈怀安:……所以这半个月是真的没结钱。
但话又说回来,即便是没结钱,这么大个联邦,这么大个科学院,还能短了唐禾女娃的餐食费不成?
咋还给偷工减料呢?
他叹了口气,低头看餐盘。
只见透明的花型餐盘里,正中间的圆形格中盛着温热的荷花粥,粉白色的荷花瓣丝软软地融在粥里。
四个花瓣格里分别装着荷花炒蛋、荷花蒸排骨、炸藕合和炸荷花,跟着餐盘一起来的还有一碗凉拌海带丝和一大盘爆炒田螺,餐盘角落的凹槽里甚至贴心地放了几根竹牙签。
这菜有荤有素有热有凉,有主食有下饭菜,属实算不上差了。
但亭子里八个人的表情却出奇地一致。
倒也不是不满意,而是那种眼巴巴等了半天,盼着和小龙女见面,结果来的是她表姐的微妙失落。
元宁拿筷子拨了拨自己餐盘里的菜,确认每一格都看清楚了之后问旁边的送餐员:
“小龙虾呢?茼蒿呢?那什么……那个什么露呢?”
陆川头也不抬地说:
“芒果西米露。”
直播里唐禾蹲在冰砖前头干了一大碗,又凉又爽又甜的。
曹溪言转眼就把自己说服了,用勺子搅着荷花粥慢慢吹凉,语气平和:
“没有就没有吧,我年纪大了,吃太辣了不好,太冰了也不好,喝点粥养养胃挺好。”
说完就把勺子放进了嘴里,入口的滋味让她舒服的眯起了眼睛,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
人就是这样,你有我没有,我就不爽,但是大家都没有,那就平衡了。
处在不爽,你有我没有的状态的是陆川董梁元宁他们。
大家都没有,平衡了的是曹溪言陈怀安谭威明严律己他们。
陆川把筷子往餐盘上一搁,脸上带着年轻人特有的不服气:
“你们不觉得这有点说不过去吗?不是说好的,他们吃什么我们吃什么吗?现在是怎么个意思?”
陈怀安毕竟年纪大了,心态平和很多,说:“自然食物获取不容易,原材料没那么多没有我们的份也正常。”
曹溪言挑着眉,不冷不热的也跟着说了句:
“陆小子,是我们有求于人,你这态度,算是有性格还是拎不清啊?”
陆川被两人说的脸上一阵白一阵红的,憋屈的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炸荷花,炸荷花一入口,他的火气就像是冰淇淋般化开了:
“……是我想岔了。”
有的吃就成了还挑啥?
没了他还不是只能跟直播间的网友一样嗷嗷叫唤。
陈怀安拿牙签挑田螺肉,挑出来一团弹滑的螺肉在酱汁里蘸了蘸送进嘴里慢慢嚼,嚼完了才慢悠悠地开口:
“你知道就好。”
客观来说,今晚这顿饭的配置完全合格。
当然,从主观感受来讲,看了直播开了共感再看这份餐盘,确实有一种……嗯,被亏待了的感觉。
但,他们也不是只为了吃而吃。
这半个月的监测数据已经攒够了第一阶段的样本量,八个人的健康值都有明显提升,气色好了,精神足了,异变值也稳稳地没有再往上蹿。
数据摆在面前,自然食物对稳定异变值的效果,已经不需要再争论了。
只等唐禾那边的供应量达到一个能稳住大众的水平就可以公布了。
陈怀安吃了口荷花炒鸡蛋,重新靠回椅背上。
凉亭外头的水面被夜风吹皱了,睡莲叶子晃了两晃,月光在水波上碎成一片银白。
元宁夹了块荷花蒸排骨慢慢嚼着,神色难明:
“唐禾那地方看着真是舒心,有山有水有菜地,吃完饭往院子里一坐,听着虫鸣吹着晚风,倒真是种享受。”
董梁把她的话在心里转了一圈,忽然停住手里的筷子,往前探了探身子:
“这段时间我作息全乱了,凌晨等饭,吃完了做检测,天快亮了才睡,下午醒过来整个人都是飘的。你们说——”
她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凉亭里几张同样因为熬夜而略显疲惫的脸,
“我们去唐禾基地待着怎么样?反正数据也攒够了第一阶段的量,剩下的是长期跟踪,在哪跟踪不是跟踪?”
陆川正闷头扒最后几口荷花粥,闻言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
他举双手双脚赞成:
“我觉得好!正好也可以实时监测唐志苏冉林涛林浩他们的异变值变化,他们是被流放之后才开始吃自然食物的,两样数据对比着看,不比只看我们八个来得直观吗?”
苏冉他们是已经被流放的超标者,他们是即将超标的人。
两组的基线不同、病程不同、干预时机不同,如果能同步监测,对比出来的数据含金量确实远超他们八个人的单组报告。
曹溪言点了点头:“这倒是有些道理,但我们能不能脱身,唐禾那边欢不欢迎都是问题。”
他们是各行各业的翘楚,贸然跑到荒星居住,势必会牵连很多。
而唐禾那姑娘,明显就只想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其他都不想沾惹的样子。
——这倒也是。
八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好把这心思暂时压在心里。
要不说曹溪言说得对呢,唐禾不仅不想多人,还想减人呢。
她关了直播拎着给苦力队的晚餐就去了西山山脚那边。
苦力队的晚餐跟科学院那边一样,没有龙虾也没有炒茼蒿,同样也没有芒果西米露和糯米酒。
唐禾一点都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计较的。
龙虾就那么一点,自家人都不够吃,哪还有多的分给外人,有那多的,还不如给她富公呢。
再说芒果西米露,糯米酒什么的,她的确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他们。
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想吃的好喝的好,美不死他们?
苦力队看到唐禾亲自送餐,都有些意外,你推我我推你不敢上前取餐。
唐禾挑了一下眉,喊蒲少杰:“拿去分了,吃完收拾东西,明天林浩送你们离开。”
蒲少杰那蠢货吓得脸都白了,连退三步,“最、最后的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