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是用米和荷花煮的,米下次就会卖,到时候会教你们熬大米粥。”
她对着镜头晃了晃勺子,粥从勺沿缓缓淌回碗里,
“做法很简单,米淘干净加水煮就成。”
观众反应多快啊,见她终于开始营业了,直接就叫上了——
【我的能量锅有了,米也会买,再给我一朵荷花!我要做主播同款!!】
【对!荷花上架!荷花上架!荷花上架!荷花上架!】
【玉阳姐那边的永生荷花抢不到,新鲜荷花你卖点呗!】
【求新鲜荷花上架!不要永生不要加工,就要新鲜的!我想复刻这道荷花粥!】
【主播:我好像没提怎么做荷花粥。你们:不,你暗示了。】
【刚从麻辣小龙虾的辣劲里缓过来,现在喝这口粥,感觉整个人被泡在温水里。】
【这道粥看起来好简单,就是米加荷花吧?我觉得我可以试试,主播上架荷花!】
唐禾看到了,但是只能装作没看到。
开玩笑,她卖玉阳荷花2000一朵,直播间里卖多少?2000?这不是纯纯坑人钱吗……
荷花粥喝到见底,唐禾便饱了。
她把碗推到一边,闲闲地拿牙签挑着田螺肉,挑出来一团弹滑紧实的螺肉,在盘底的酱汁里蘸了蘸,送进嘴里慢慢嚼着。
爆炒田螺的麻辣劲儿已经不像刚出锅时那么冲了,温温热热地浸在酱汁里,咸鲜微辣,嚼劲十足,是道极好的下酒菜。
隔壁那桌已经喝开了。
林浩端着糯米酒,脸红脖子粗地跟唐爸吹嘘自己一个人洗了十斤龙虾的英勇事迹,说到激动处还站起来比划那只夹了他三次手指的龙虾有多大。
唐爸喝得微醺,难得放松地靠在椅背上,点着头表示认可,补了一句“那下次百八十斤也归你洗”,把林浩噎得直咳嗽。
黄老头和石头在边上添油加醋地起哄,李斯喝得脸红红的,开始回忆自己第一次吃马齿苋的“光辉岁月”,语气里又是嫌弃又是感慨。
林志勇大病初愈不敢多喝,端着一小杯糯米酒慢慢抿着,时不时被他们逗得笑出声来。
唐禾拿牙签又挑了一颗田螺,嘴角弯了一下,喝酒吹牛这回事,即便是隔了两个世纪,男人还是无师自通了。
另一桌则是完全不同的画风。
周春霞端着荷花玫瑰茶,正跟柳枝阿妈讨论怎么做泡豇豆的事。
柳枝阿妈说今天摘的豇豆,正嫩,十分适合做泡豇豆,等明天带着她一起做一次就会了。
苏冉在旁边一手托腮一手转着茶杯,偶尔插几句话,笑得眉眼弯弯。
阿雅姐妹六人说着明天就要开始学武了,语气里满是兴奋。
她们聊的无外乎是明天做什么菜、杜岩松又长胖了两圈、自己要怎么进步、海带丝要不要做个不辣版本的,琐碎又细致。
唐林和银小满吃饱了就蹲在院墙底下,踮着脚尖在黑莓藤上扒拉。
小黑大概是嫌她们烦,故意把几颗最熟的黑莓藏在藤蔓最深处,唐林扒了半天才找到一颗,银小满扒到两颗,两人凑在一起比谁找到的更大更黑,叽叽喳喳的声音从院墙那边传过来,十分雀跃。
天色不知不觉更晚了。
一轮圆月挂在西山的山脊上,月光洒在水潭上碎成一片银白的光斑,三只羊卧在水潭边,眯着眼一边倒嚼,一边看在天空到处巡视的胡峰。
三楼的肥肥抱着它从菜地挑选的新鲜玉米,吃的腮帮子鼓鼓,四仰八叉。
直播间的画面里,镜头缓缓扫过唐林和银小满,扫过在月光下努力生长的农作物,又扫过别墅小院侧面的竹林。
整个基地在月光下安静又祥和,几声虫鸣几声蛙鸣更添了几分趣味。
弹幕的节奏也慢了下来,似是不忍心把这么美的画面遮盖。
【好热闹舒心的气氛啊,吃饱了,三五好友聊着天,喝着茶品着酒这是什么神仙日子。】
【刚才还觉得这顿饭没吃到好遗憾,现在看着这个画面,忽然觉得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们,就挺好了。】
【谢谢主播,今晚虽然没买到货,但看到了荷花宴,看到了这院子里的月光,感觉比买到货还治愈。】
【前面的你清醒一点,买到货还是更治愈的。】
【……好吧你说得对。但今晚的直播真的让我上瘾,每个画面都值得珍藏。】
——
科学院后方的小院凉亭里,陆川靠在柱子上,手指在膝盖上敲了又敲,眼睛一直盯着腕表屏幕上的直播画面,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开了口:
“……我们的应该在路上了吧?”
董粱正端着杯子喝薄荷茶,闻言抬头看了陆川一眼,把嘴里的茶水咽下去,不紧不慢地回了句:
“那必然。”
她顿了一下,看了看坐在对面的曹溪言和陈怀安以及谭威明严律己,补了一句,“那小龙虾挺辣。”
陆川和她相处了半个月,一秒就get到了董粱的潜在意思,面无表情地接上了话:
“嗯,太刺激了,不太适合年纪大的人,等晚饭到了辣的留给年纪轻的消化,荷花蒸排骨和荷花粥你们多分点。”
年纪大的曹溪言和陈怀安以及谭威明严律己:“……”
谭威明率先不服:“谭某不过六十二,自认年纪不是很大。”
严律己也出了声:“我五十六,正是吃香喝辣的时候。”
曹溪言是真的年纪大,但她直接摊手,笑呵呵的:
“我年纪大了,活不了多久了,各种滋味都该尝试一下,才不枉来人间一趟嘛。”
这话一出来,陆川哪还敢让她少吃点,再说怕是直接‘死不瞑目’的帽子都给扣来了。
一伙人守到唐禾下播,又等了三小时,心心念念的晚餐终于送过来了。
陆川打开餐盒一看,当即就变了脸色:“这不对吧?”
董梁慢他一步,但他话说完,她也看到了餐盒里的东西,也接了一句:
“是不是发漏了?”
陈怀安本来很淡定,这两句听完,也不淡定了,把餐盒揭开,看了一眼,转头就问旁边的护卫:
“我们是没结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