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2章 安东卫是诱饵!(1 / 1)

第一批步卒已经冲到了营地北面的栅栏外,他们没有停下来列阵,而是直接把栅栏推倒了。

木栅栏在撞击中倒塌下去,发出一片沉闷的噼啪断裂声。

紧接着是明军的长矛阵。

矛尖对外,列成三排,朝营地里推压进来。那些还在收拾战利品、还在修整甲胄的大唐士卒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打懵了。

有人反应过来去拿兵器,有人刚把甲胄系到一半就被长矛刺穿了胸膛,有人朝马匹跑去试图上马,可马匹被喊杀声和爆炸声惊得四散奔逃。

李道宗拔出了佩刀,站在帅帐门口,朝那些正在溃散的士卒喊道:稳住!不要乱!组织防御!

可他的声音在混乱中显得太单薄了。

大唐的营地已经被明军从北面凿穿了一个大口子,明军的士卒像潮水一样从那个口子里涌进来,朝营地中央的帅帐方向推压。

李道宗的副将带着他的亲卫队挡在了帅帐前面,大约三百人,列了一个半圆形的阵,盾牌朝外,长矛架在盾牌的缝隙上,试图挡住那股正在压过来的灰色潮水。

可明军的数量太多了。

一万人从那条山路上倾泻下来,源源不断地涌入营地。

他们像一群从地底钻出来的蚁群,从每一个缝隙里渗透进来,把李道宗的大营从北向南推成了两半。

李道宗站在帅帐前面,手里握着刀,看着眼前正在崩溃的局面,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他的目光扫过战场,在混乱中寻找着什么东西,然后他看见了。

他看见了一面旗帜。那面旗帜在明军的队列中央飘扬着,旗面上的字被晨光照得分明——。

傅友德。李道宗的声音像一块石头从高处落下来,砸在石板地上,闷响了一声,徐达把你派出来了......

他没有再站在原地。他翻身上了马,拔出佩刀,朝那些还在试图组织防御的亲卫队喊了一声:跟我走!往南!往安东卫方向冲!不要恋战!

他的声音在混乱中传出去不远,可亲卫队听见了。那三百人开始从半圆阵型收缩成楔形阵,李道宗骑在马上冲在最前面,楔形阵朝南面的营门方向突围。

明军的士卒试图拦住他们。

可李道宗的亲卫队是精锐中的精锐,盾牌在前,长矛从盾牌的缝隙中刺出去,把那些试图靠近的明军士卒一个接一个地捅翻在地。

楔形阵像一把插进木头里的楔子,一路朝南面凿过去。

可明军太多了。

李道宗的楔形阵每往前冲一步,就有一层明军的士卒补上来。

他们在阵型两侧压缩着,刀剑和长矛从侧面砍过来、捅过来,把楔形阵两翼的士卒一个接一个地放倒。

李道宗的马被一杆长矛刺中了大腿,马匹惨叫一声朝前栽倒。

李道宗在落地之前从马背上翻下来,在地上滚了半圈,半跪着站起来,手里的刀还在。

他的亲卫队已经折了大半,剩下的不足百人围在他身边,背靠着背,刀尖对外,像一群被围困在绝境里的狼。

傅友德骑在马上,站在远处一道矮丘上,望着营地中央那片正在被压缩的包围圈。

他没有下令围杀,也没有下令活捉。

他只是在那里看着。

李道宗隔着层层叠叠的明军士卒,看见了那个骑在马上的身影。

他的目光和傅友德的目光在战场上方交错了一瞬,像两把刀在空中碰了一下,又各自收了回去。

李将军——!李道宗的副将从身侧嘶声喊道,冲不出去了!

李道宗沉默了一瞬。

他扫了一眼四周,他的兵已经打散了,他身边只剩下不到五百人了,而明军的包围圈还在收缩。再打下去,他插翅难逃。

李道宗深吸了一口气,而后怒声开口。

“把帅旗举高!跟着本帅继续突围!”

“杀!!!”

……

安东卫城内。

秦琼正在城楼上查看城墙的损坏情况。

爆炸在北门内侧留下了好几处焦黑和龟裂的痕迹,有几段城墙的垛口被震塌了,碎石堆在墙根下还没来得及清理。

他正在跟一个校尉商量修补方案的时候,西南方向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匹快马从西面的官道上冲过来,马上的人伏得很低,披风在身后被风扯成了一条直线。

马冲到城门口才勒住,马上的人翻身下来的时候踉跄了一步,单膝跪在城门洞前的地面上,嗓子里带着跑完长路的干喘。

将军!李将军的大营——那个传令兵抬起头来,脸上全是尘土和汗水的混合污迹,傅友德率军从北面山路突袭!李将军的营被击破了!

秦琼的手指骤然收紧。

李道宗呢?

传令兵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了:李将军......撤出来了。正在往安东卫方向退。可明军的追兵跟得很紧,至少三面合围之势已经形成了。

秦琼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传令兵的头顶,落在西面那条官道的尽头。

远处,隐隐约约能看见尘头正在升起来,不是一股,是好几股,从不同方向朝安东卫合拢过来。

徐达。秦琼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跟一个看不见的人说话,你是真的狠。故意用安东卫拖住我,然后派傅友德绕后去端李道宗。等李道宗一败,你就三面合围把我困在安东卫里。好手段。

他转过身,朝城楼下走去,步子很快。

传令下去,所有城门关闭!城墙上的守备兵力加倍!把伤兵全部撤到城南的民居里去,腾出城内的空地来准备接应李道宗的残兵!

“派一支骑兵去接应李道宗!”

命令像涟漪一样从城楼上扩散开去。大唐的骑兵们开始行动起来,有人在往城墙上搬运箭矢和火油,有人在加固城门内侧的顶柱,有人在安排伤兵的转运路线。

秦琼站在城门口,望着西面官道上那些正在越来越近的尘头,他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可他的手按在刀柄上,攥得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