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方蔓草手里也有酒(1 / 1)

即便是现代,产妇生产都有危险,更不要说这里。即便是看到产妇吃了,米沉穗也没有放松太多。

能吃,只说明还有一些力气,还想活。之后还有很多不定的因素,那些才是大人孩子能活的关键。

“小草,我能做些什么?”在人命面前,没有算计,没有得失,只想着让人活下去。

米沉穗在端着饭碗进这间门的时候,已经做出决定了。

“需要什么药材,我让人去买。花多少钱,尽管说。我要是没有,也会想法子弄来。”

生活教会了米沉穗话不说满,不插手他人因果,今天她失言了。

方蔓草跟米沉穗扶着产妇躺下:“需要的药材,我药箱里都有。生孩子不是其他,要看老天爷还有她自己,咱们谁都帮不上她。”

话音刚落,产妇再次惨叫。

她也开始急躁了。

“孙阿婆怎么还不来?你家距离这里很远吗?”

方蔓草垂头不语。

米沉穗坐不住了:“你在这里看着,我去看看。”

她刚走了两步,方蔓草就把她叫住了。

“别去,我家离这不远。她拿不来药箱,总归是有原因的。”

米沉穗一时没看懂方蔓草的神色,脱口而出:“什么原因?路上摔了?”

再有原因,也没有人命重要。

胎位已经正了,骨缝却迟迟不开,再这样下去,可是要一尸两命的。

“我之前去给人接生,那家人故意把药箱藏起来了。”

米沉穗一时间没弄明白,立即问道:“藏起来做什么?他们不想让人活啊?”

方蔓草表情沉重的摇头:“有的是,有的不是。有的是太想让大人孩子活命,但是没钱,以为我会走。”

米沉穗脑袋里轰的一下,全都想明白了。

“糊涂,他们简直糊涂。”

她没有继续问方蔓草后来那些产妇怎么样了,那是往人心口扎刀子。

“我去拿药箱。”水是她阿爹烧的,饭是她做的。产妇必须得活,要不然对不起他们这些人。

她跑出去的时候,在门口饿怕刚拿到了邱兰君。

邱兰君刚要开口,就见米沉穗从眼前跑过去了。

“跑什么呀?还女官呢?一点女官的样子都没有,真不知道这样人,是怎么当上女官的。”

米沉穗没有听见邱兰君嘟嘟囔囔的声音,她问了路边的人,锁定了方蔓草家的方细看,刚跑出去没多远,就看到抱着药箱蹲在墙角的孙阿婆了。

还真没让方蔓草说错。

可去他妈的!

要不是那么多年的义务教育,她去夺药箱的时候,都想顺带抽孙阿婆两巴掌。

“腿断了,不会叫人送啊?”

“你在这磨磨唧唧,要的是你儿媳妇的命。”

她气不过吼了两声,抱着药箱就往回跑。没跑多远,就听见身后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她一点都不觉得哭声可怜。

反倒是憎恶。

怪不得古代那么多鳏夫,又那么多继室,全都是这么来的。

产妇也是可怜,也是条件不允许,生孩子的时候,身边一个娘家人都没有。

回去的时候,阿爹已经到了。

米沉穗一手药箱,一手粮食酒冲了进去。

“药箱来了,酒也来了,这酒能消毒。”

方蔓草抬头看着米沉穗,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很快她就知道了原因,方蔓草把药箱打开以后,药箱的最下面赫然就压着一小坛酒。

米沉穗脑瓜子当时就开始嗡鸣了。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方蔓草赶忙指挥着米沉穗给剪刀银针消毒。

米沉穗之前就觉得方蔓草不简单,现在这种感觉达到了顶峰。

那是酒,度数还不低。

消毒的时候,她检查了下,是品质一般的浊酒,用的估计不是什么好粮食,但是酒的味道很大。

光是闻着就能判断出,比她酿的酒度数高。

方蔓草会酿酒?

这里有会酿酒的人?

很快惨叫声就打断了米沉穗的思路。

“热水。”方蔓草那边开始发力了。

米沉穗来不及想其他,方蔓草让她准备什么,她就去准备什么。

“阿爹,让你晾的凉白开呢?”

米父赶紧把凉白开跟热水兑一起,大热的天,水凉的哪有那么快,全都是米父一下下用扇子扇凉的。

水温刚刚好,米沉穗赶紧端进去。

“再多准备几个盆。”

青荣回来了,脸色有些不好。不用问,就知道他脸色为什么这样,估计也是被孙阿婆给气的。

屋里一声声惨叫,听的她又开始冒汗加手都了。

方蔓草倒是很冷静,一边处理,一边道:“还能叫,听叫声,比刚才有力气多了。”

是那碗面条的功劳。

都做好人了,索性好人做到底。

“阿爹,你去看看村里有没有养鸡的,买一只老母鸡回来,快……”

米父有些不放心,嘱咐了青荣好几句。

“热水跟凉水别掺错了,宁肯凉一些,也别热了。”

“这是凉白开,这是生水,别弄错了。”

青荣郑重的点头:“知道了米叔。”

米父直接是跑着离开的。

一个蠢笨又毛躁的人,能让人尊敬,身上肯定有让人尊敬的地方。

青荣之前还轻视过米父,经历过几件事以后,他对米父开始改观,今天是彻底改观。

屋里惨叫依旧,门外的邱兰君听了两声以后,就给吓跑了。

“真是晦气死了,今天不宜出门,我还是明天再来吧!”

随着时间推移,方蔓草脸色越来越紧绷,就连产妇哭喊的力气都小了。

好在这时候米父把老母鸡买来了,还拿了四个鸡蛋过来。

“青荣,杀鸡。”杀鸡这事交给她阿爹,她不放心。

两个鸡蛋煮熟,剩下两个备用。

鸡蛋黄估计还糖心,米沉穗已经等不及捞出来过凉水,赶紧给送屋里去。

“鸡蛋来了,吃鸡蛋。香喷喷的鸡蛋。”

鸡蛋还有些烫,米沉穗一路拿进来,手指都烫红了。她一点都没有感觉疼,一边吹,一边掰开小块往产妇嘴里塞。

鸡蛋在半月湾应该是奢侈品,就算是有孕的妇人,从有孕到生产,也不见得能吃上一个鸡蛋。

她今天就在这里赌,世上人人都是吃货。

哪怕是为了这口吃,也得给她睁开眼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