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不信世上有不爱吃的人,就算是真的有,那只能说,那人面前做的食物,实在是太难吃了。
不吃?
那就接着掰开嘴,往嘴里塞。
产妇只觉得疼,受不了的疼,家里已经没什么吃的了。这两日婆母都是偷偷去山上摘野菜还有赶海去捡海货来给她吃。
海货实在是太腥了,她不止吃不下,还把早前吃的野菜也给吐出来了。
本来就饿的头晕眼花没有力气,现在又加上疼,更是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好在这时候,有人撬开她的嘴,让她尝到了面条。
她从未吃过面条,之前觉得喝上菜粥,已经跟过年一样了。面条吃了几口,她还想吃,但是一波一波的疼,喂她的人,就把面条拿走了。
那么香的面条,她要是能吃上一碗,死了,到了阎王爷哪里都不冤。
这一阵一阵的疼,她是不是要死了?
就在这时候,又有人开始给她往嘴里塞吃的了。
是鸡蛋?这就是鸡蛋的味道吗?
好香。
米沉穗看到产妇嘴动了,赶紧小块小块的喂进她嘴里。
一口气喂完了两个鸡蛋,这才停下。
“我让阿爹买了只老母鸡来,你赶紧生孩子,生完孩子,就给你吃鸡肉。”
“是家里人买的,放心。”
“你们家里现在有钱了,还买了很多好吃的回来。”
“有糖、甜糕、五花肉、鸡蛋、猪油、还有米面,马上就能吃到香喷喷的大米饭啦……”
在什么好吃的都没有吃过,又是挨饿的情况下,勾起求生欲的,不是情情爱爱,而是吃的。
很多很多她想都不敢想的吃的,这些吃的,都是她家的,都是给她吃的。
这时候再来一句,生完了以后,就能吃。
这时候产妇心里只会想,赶紧把孩子生出来,不会想其他。
尤其是,产妇年岁还不大,正式贪吃爱玩的年纪。
效果是显而易见的,产妇睁开眼了。
米沉穗又跑出去给倒了一碗红糖水灌下去,喝了半碗,剩下半碗,就在一旁放着钓鱼。
之后发生的事,就连方蔓草都跟做梦一样。
产妇死死的攥着手,咬着牙,一声不吭的看着米沉穗老鼠搬家一样,一趟又一趟的往屋里搬吃的。
她想说,屋里不洁,不要拿那么多东西进来。
话就在嘴边,硬是说不出口。
这时候说这话,感觉就像是断了产妇生机一样。
搬到最后,米沉穗更绝了。也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个炭炉砂锅,也不嫌热,就这么烧着给端到屋里来了。
清炖虽然健康,但是她现在要的不是健康,要的是命。
只有浓油赤酱,才能霸道勾魂。大不了熟了以后,给产妇在热水里涮涮再吃。
“好香啊……”产妇眼睛一眨不咋的看着米沉穗的方向。
“小草姐姐,她是谁啊?”
方蔓草垂眸道:“我家亲戚,跟我学接生的。你别操心了,东西都是你男人让人捎带回来的。”
善意的谎言为了救命,也是可以撒一撒的。
产妇听说是自家男人捎带回来的,心放回肚子里。
“等我生完孩子,小草姐姐,你们也在我家吃饭吧。”
方蔓草扬起嘴角:“好,你婆婆已经在外面煮饭了。今天我来你家,你家肯定是要管饭的。”
为了尽可能的卫生条件达标,她选的是靠窗口的地方,但凡是有烟往产妇那边飘,她都要抬手扇到别处去。
很快霸道的香气就通过门窗传了出去。
米父在外面嘟囔:“谁家生孩子在屋里做饭呐?”
青荣笑了一声,这一幕真想让他们家大人也看看。
米大人又出邪招啦。
没人阻止,就连方蔓草这个接生婆都没有开口。
她刚才已经用了法子,产妇也没有再喊叫,攒了不少力气。再坚持坚就好了。
半月湾,米沉穗跟方蔓草给产妇接生的时候,一队千人的兵马,浩浩荡荡进了临海镇。
“不听缘由,直接抓!”抓完有空了,他会审。
“是!”
一个时辰不到,半月湾的县令一家,已经全都关进大牢。
县衙一干人等也没有放过,暂行收押。
之后曲安之又亲自带人去了晒盐场。
“奉岭南节度使之令,接管晒盐场。晒盐场晒好的盐装起来以后,征调的百姓,全都归家。”
“晒盐场原本的人留下!”
一声令下,晒盐场所有人哗然。
但凡是有人想问一句,直接拔刀。
有些人急了,却不敢硬碰硬。
百姓们也急了,他们是急着回家。
曲安之走到百姓跟前问话:“你们晒盐,可有银钱拿?”
百姓有人低头不敢说话,有人大着胆子回了一句:“一开始有,现在没有了。”
“最近三四个月都没有。”
曲安之点头:“走的时候,一人装五斗盐回去。”
用不了多久,百姓们就会知道,给的不是盐,是钱。
没有缘由,谁要问一句,直接拔刀。
这样的效率,让曲安之在两个多时辰以后,回到半月湾。
“大人,您最近的行事方法,跟之前不一样了。”路上的时候,护卫突然一句。
曲安之:“哪里不一样了?”
护卫想了想道:“很符合您的身份。”之前他们大人行事,太软了,以至于阿猫阿狗都赶来龇牙。
曲安之笑了一声:“我现在这样,是否过于嚣张了?”
护卫摇头:“不嚣张,一点都不嚣张。您这样,最好,省了不少事,雷厉风行的。”
曲安之嘴角上扬:“跟别人学的。”
护卫眼睛一转,心道,肯定是跟米大人学的,不是跟米叔学的。
曲安之赶到的时候,只看到许四友等人在收货。
“米沉穗呢?”
许四友没好气道:“给人接生去了。”
曲安之声音不由得提高;“她还会给人接生?”
许四友刚想说是跟方蔓草去的,就听见曲安之道:“她聪慧绝伦,是个全才。”
许四友:“……”胡子都翘起来了。
他是提前回来的,后面会有人送盐过来。曲安之吩咐了一声,就去找米沉穗了。
几乎是他刚要踏进门,屋里就响起米沉穗的声音。
“熟啦……”
曲安之腿一抖,差点一头扎到地上。
老天爷啊,不应该说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