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十三的心口猛地收紧瞳孔收缩,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那枚暗金色的印记正在微微发烫,边缘流转着细密的纹路,与小黑鼎鼎身上的深褐色纹路如出一辙。又抬起头来看向守山人,那双万年冰川般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融化。
“前辈,你是说五百年前天火落下的时候,也有人带着这样的印记,出现在山脚下?”
守山人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从林十三身上移开,落在更远处的冰壁上,像是在看一件被时间掩埋了很久的旧物。风雪从她灰白色的旧袍边缘掠过,将她那缕与冰雪融为一体的长发,吹得微微扬起。
“那个人是个少年,他穿着一身粗布麻衣,背上背着一只漆黑发光的黑鼎,与你身上这只一模一样。他站在山脚下看了很久,然后沿着山脊往上走,一直走到天火坠落的地方。”
“他都做了什么?”
守山人沉默了很久,久到林十三以为她不会再回答了。但最终她还是开口了,声音比方才更轻,双眸中闪烁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尊重,那是对胸怀正义之人的无上尊重,甚至是敬仰。
“他用自己的血,浇在了那道天火砸出来的裂缝上。”
林十三的呼吸猛地一滞。
没想到这个和他背着一模一样黑鼎的人,会做出如此自我牺牲的大义之事。
“天火中蕴含的混沌之力,本会将整座山峰化为熔岩,但是他的血落在裂缝上的那一刻,那股狂暴力量突然安静了下来,像被什么东西驯服了。混沌之力并没有消散,而是渗入山体深处,与冰层融合,变成了你们现在看到的那层金色光晕,从而也避免了一场灭世灾难。”
守山人的目光,重新落回林十三身上,语气平静,“他做完那件事之后就走了,我问他叫什么名字,他只说了一句话,等那个拿着同样一只鼎的人来了,告诉他,血还是不够。”
“血不够……”
林十三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脑海中翻涌着无数个念头,却又抓不住任何一个完整的轮廓。
那个少年是谁?
他为什么会带着同样的鼎出现在这里?
五百年前他用自己的血,封住了天火的暴烈,如今林十三带着同一只鼎回到这里,只是为了取回一枚道种,还有那句“血还是不够”,到底是什么意思?是让他也把血放出填补吗?
“前辈,血不够……是说什么血不够?”
林十三问出这句话时,心中已经有了一丝模糊的预感。
守山人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他没有解释,他说完那句话就转身下山了,我追到山脚时,他已经不见了踪影。后来我翻遍了方圆千里万里之地,连一丝气息都没找到。”
“五百年前,本座虽然被封印在九阳鼎中,但神识尚未完全沉寂,偶尔能感应到外界的一些震荡大事。那道天火坠落时,本座确实感应到了一股极为古老的灵力波动,令人颤栗。”
盖九幽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带着一丝被压下去的郑重。
“现在的问题是,该怎么让这座山裂开。”
林十三的目光重新落回峰顶那层淡金色的光晕上,他对什么火什么大义并不是很关心。
他要的是怎么打开怎么拿到道种怎么复活沐灵儿,“少年前辈说,除非让这座山重新裂开,否则道种取不出来。血不够是不是说,需要有人再用血浇在裂缝上,才能让它重新裂开?”
守山人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并在少年后面加了个前辈以示尊重。
她依然站在冰壁前,像一尊与冰雪共生的人像,灰白色的旧袍,在风中微微翻卷。
盖九幽却忽然开口了,“不,他说的血不够,应该不是浇在裂缝上。”
林十三转过头来看着她。
“五百年前,那个少年前辈用血浇在天火砸出的裂缝上,镇压了混沌之力的暴烈,让它与山体融合。如今道种已经化作了这座山的一部分,你再把血浇在裂缝上,也只是加固那层封印,而不是打开它。”
“那他说的血不够……”
“他说的血不够,是指你体内那只鼎需要的血。”
林十三低头看向自己的怀中,小黑鼎的温热透过衣料传来,鼎身上的深褐色纹路,依然在缓慢流转,与峰顶那层金色光晕,保持着微弱的共振。
守山人方才说,五百年前那个少年,也背着这样一只鼎,用自己的血浇在了天火砸出的裂缝上。“这只鼎需要血才能……”
“混沌之力需要同源的血脉才能融合。当年那个少年前辈用自己的血,封住了天火的暴烈,如今你要打开被混沌之力封住的山体,同样需要同源血脉。”
盖九幽看着他,神情凝重的说道:“如果本座没猜错,五百年前那个人,应该就是炼制这只鼎传承的人,或者持有这只鼎的其中一位宿主。”
盖九幽含糊其辞,并没有说出永夜魔帝来。
必究这个守山人是什么人,她又守得什么,是敌是友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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