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爱秋和陈云月站在门口，望着王建国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妈，万一继父没有拦住怎么办？”

“能怎么办？我们只能说不知道这件事。你舅舅这次到京市，就是想走下亲戚，其他的事情是他自作主张。”

陈云月走过来，坐在刘爱秋旁边。

她把手里那块手帕叠了两折，放在茶几上，手指在手帕上按了一下，按平了。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很低。

“那舅舅呢？”

刘爱秋没有立刻回答。

“他自己惹的事，自己扛。进去了就进去了。他那个脑子，迟早要出事。”刘爱秋的声音透露着无奈，乡下的事情还没有完全解决，现在在城里又一堆烂摊子。

陈云月点了一下头。

她的手指在手帕上画了一个圈，又画了一个圈。“那继父那边呢？他要是问起来。”

“问什么？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刘爱秋看了陈云月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你记住了，你舅舅就是来走亲戚的，他在外面干了什么，我们当时又没有看见，跟我们没关系。”

陈云月又点了一下头，这次比刚才快了一些。

另一边。

王贺廷把吉普车停在顾家门口，熄了火。

王贺廷推开车门，下了车。

王美心跟着下来，站在他身后。

顾北一从堂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缸子里冒着热气。

他看了王贺廷一眼，又看了王美心一眼，把缸子放在窗台上。

“顾南风呢？”王贺廷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急。

顾北一看了他一眼。“在梁家。我爸妈那边。”

王贺廷往前走了一步。“带我去。”

顾北一没有动，他站在堂屋门口，手插在裤兜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的目光从王贺廷脸上移开，落在地上，盯着地上的水泥缝看了两秒钟。

“我不想去梁家。”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沉。

王贺廷看着他，没有说话。

顾北一抬起头，嘴角动了一下。

“从小我就不爱去。去了也没人理我。他们看我，跟看陌生人一样。吃饭的时候，他们一家人坐一桌，我一个人端着碗坐在旁边。”

他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在裤腿上蹭了两下，“我长大了就不去了。一次都没去过。”

王贺廷往前走了一步，站在顾北一面前。

“北一，我知道。但刘爱国关在梁家那边的老宅，不去梁家找不到南风。美心的事，必须要解决。”

顾北一看了王美心一眼。

王美心站在王贺廷身后，像只受伤的小鹌鹑那样安安静静的，顾北一把目光收回来，点了下头。

“走。”

三个人上了吉普车。

王贺廷开车，顾北一坐在副驾驶，王美心坐在后座。

车子发动了，拐出家属院，往梁家的方向开

车子拐进梁家那条巷子。

快到梁家门口的时候，远远地看到一群人围在一起。

路灯下，七八个人站成一个半圆，脑袋凑在一堆，像是在听什么了不得的消息。

有人双手抱胸，有人叉着腰，有人歪着头，脸上的表情很丰富，嘴巴一张一合的。

顾北一往里看了一眼，眉头皱了一下。

被围在中间的人是舅妈刘萍，头发有些乱，脸上带着一种被人欺负了之后的委屈和不甘。

她的嘴巴叽里咕噜的，说得唾沫横飞，两只手在身前比划着，一会儿指着梁家的方向，一会儿拍着自己的胸口。

“你们不知道，我这大姑姐自己两夫妻过来住还不够，昨天还把儿子带过来，直接把我们俩口子的房间占了，害得我和子超只能在客厅打地铺，睡得我腰酸背痛。”

她说着，还用手捶了捶自己的后腰，脸上的褶子拧成一团。

旁边一个胖胖的婶子接话了，声音又尖又利。

“我的天，还有这种事？也就刘萍你脾气好，能忍得下去。要是我，早就闹翻天了，还能让他们骑你头上拉屎？”

另一个瘦高个的女人附和道，声音里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可不是嘛，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哪有回娘家霸占兄弟房间的道理？这大姑姐也太不懂事了。”

刘萍叹了口气，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

眼角有没有眼泪不好说，但那个动作拿捏得很到位，正好能让旁边的人看到她“委屈”的样子。

“我有什么办法？人家嫁的好，有本事。和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不一样，只能忍着呗。”

旁边又有人插嘴了，是个中年男人，声音粗声粗气的。“嫁的好怎么了？嫁的好就能不讲理？你越忍，她越欺负你。”

刘萍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嘴唇动了一下，还想说什么。

王贺廷把车停在巷口，熄了火。

他看了顾北一一眼，顾北一推开车门，下了车。

那些围在一起的人听到汽车的人声音，转过头来，看到从车里下来的冷面男人，一个个闭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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