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这辈子才刚刚开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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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追我两次,是为了还债?”顾正渊干笑。

嘴角有涩意。

“不是,是我也喜欢你。”她很坦白,“你可以理解成还愿。我的愿望。”

不是爱。

她不会爱,也给不起爱。喜欢,是一个刚刚好的尺度。不用负责,能随时抽离。

安静。

这个安静和之前所有的沉默都不一样。之前的沉默是对峙,是拉锯,是两把刀架在彼此脖子上不肯先放下。

这一次的安静,是两个人同时卸了甲。

顾正渊伸出手。

没有去拉她,也没有像以往一样去扣她的后脑勺,不是任何带有压迫性的动作。

他只是摊开手掌,掌心朝上,放在两个人之间的被面上。

等。

曲柠低头看着那只手。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茧——左手无名指内侧有一道淡色的印痕,是常年戴戒指留下的勒痕。

他一直戴着。

两年多,没摘下来过。但每一次和她有可能撞见时,他都会先摘下来。

曲柠深呼吸一次。两次。

第三次的时候,她把手放了上去。

顾正渊的五指合拢。

他没有把她拉过去,没有拥抱她,没有做任何多余的事。

只是握着。

曲柠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冰得像刚从雪地里伸出来,被他的体温一裹,指尖开始发麻。

“确定吗顾正渊?”

“确定。”

她恢复了她惯用的调子,清冷又生硬,“你听好。我的规矩。”

“说。”

“第一,我不会搬来和你住。我有自己的公寓,有自己的日程。你想见我,提前说。”

“好。”

“第二,你不许查我的行踪。不许跟踪、不许让徐特助盯我、不许通过顾闻打探我的生活。”

顾正渊的嘴角抽了一下。

“……好。”

“第三。”曲柠顿了顿,“我刚才说的那些人——左为燃、季沉舟、顾闻、李政擎。我不会因为你回来就推开他们。你要是受不了,现在告诉我,我下楼打车走。”

顾正渊垂眼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他拇指按在她手背的青筋上,指腹下面是薄皮肤底下跳动的脉搏。

“我说过了。”他的声音低沉,“不要让我看到,不要让我听到。尤其是顾闻。”

“你确定你做得到?”

“我不确定,但先做。从前那个老顽固,可能已经死在那场飞机失事里了。现在的,他在妥协,但不确定自己能退到哪一步。”

他看向曲柠,鼻尖呼出一口浊气,“但柠柠,我年纪大,你也让让我,好不好?多给我点时间适应。”

她吞了一口唾沫缓解干涸的喉间。

让让我好不好,这是她说过的话。

现在原封不动还给了她。

“好。”她抽回手,侧过身,背对着他。“那现在开始,你先补觉。”

“你呢。”

“我也困了。”

“留下来。”

“我就坐这儿,不走。”

曲柠靠在床头另一侧,拉过一只靠垫在腰后。和他之间隔了半臂的距离,谁也没有越界。

顾正渊没有再伸手拉她。

他只是侧过身,面朝着她的方向躺下。眼睛没闭。

城市的灯光从落地窗涌进来,把她的侧脸轮廓描成一条温和的弧线。

“柠。”

“嗯。”

“茶几上那枚戒指。”

曲柠转头看了一眼茶几的方向。

“不是现在。”顾正渊说,“等你想戴的时候,自己拿。我不会再问第二遍。”

曲柠收回视线。

“知道了。”

又安静了一会儿。

她以为他睡着了。正准备拿手机看一眼时间——

“曲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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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嘛。”

“你刚才说你欠不起我。”

她顿住。

“不欠。”顾正渊闭着眼,声音闷在枕头里,已经带了困意,“从来不欠。你在我最后四分钟接了电话,我上辈子没有缺憾,这辈子刚刚开始。”

曲柠看着他。

他把自己当作已经死过一次的人,才能劝服自己踏向她的泥泞。

他的眉头终于舒展了。紧绷了三十多个小时的面部肌肉,在这一刻彻底松弛下来。呼吸逐渐变深变长。

这次是真的睡着了。

曲柠坐在那里,看了他很久。

然后她低头,打开手机。

三条未读消息。

【季沉舟:你什么时候回来,门没锁。】

【左为燃:我在你楼下的咖啡店,你出来的时候叫我。】

【顾闻:处理完了?】

曲柠的拇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

她回了顾闻。

【曲柠:处理完了。】

【顾闻:嗯。】

三秒后。

【顾闻:恭喜。】

曲柠盯着那两个字。

他什么都知道。

她退出对话框,给季沉舟发了一条。【曲柠:今晚不回去,明天上午见。】

发送。

又给左为燃发:【曲柠:别等了,回酒店。】

他回复很快。

【左为燃:我躺在你床上等,等到你回来。】

然后回复李政擎:【今晚我不太方便接视频,等下次。】

放下手机。

窗外费城的天际线在夜色里闪烁,像一整座城市都在呼吸。

曲柠滑下靠垫,侧躺下来。

她没有靠过去。

但她闭上眼的时候,伸出一只手,指尖碰了顾正渊搭在被面上的小臂。

只碰了一下。

很轻。

然后她把手缩了回去,蜷进被子里,在这间不属于她的酒店房间里,窝在顾正渊身边,睡了过去。

-

三个月后。费城。

清晨六点半,曲柠是被“向前看”一爪子踩在脸上叫醒的。

猫的肉垫柔软,带着点不耐烦的力道,精准地按在她的人中上。臭臭的,是脚汗加粑粑的味道。

曲柠睁开眼,天花板是陌生的,也是熟悉的。

这是她在费城的公寓,住了快三年,一切都渐渐变成了她习惯的样子。

她把猫从脸上捞下来抱进怀里,赤脚下床。

“你知不知道你很臭?”

“汪!”向前看理直气壮的模样,跟某人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公寓里的冷气开得很足。冰箱门上贴着一张便利贴,是季沉舟的字,瘦金体,锋利又刻意。

一周的菜单。

周一:番茄牛腩。

周二:日式照烧鸡排。

周三:我外出打比赛,自己吃饭(旁边用红笔特别标注:不许点外卖)。

……

料理台上放着一个玻璃保鲜盒,里面是昨晚他提前腌好的牛排,用迷迭香和黑胡椒细细码过。

曲柠拉开衣柜,随手套上一件军绿色的OverSiZe的T恤。衣服是李政擎上个月从集训基地寄出来的,和他的作战服一个色系,宽大的下摆几乎能当裙子穿。

衣服闻起来是清爽的薄荷味,他手洗过的。

她下楼,在信箱里取出了今天的信件。

账单,广告,还有一封质感不同的。

米白色的信封,很厚,右下角烫金的lOgO是两个交叠的字母——GW。

GWCapital投委会的正式通知函。

她的MaiSOnVerte北美市场升维共鸣项目,被排在了下周一上午过会。

地点:纽约。

要求:项目负责人本人,需到场做最终陈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