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光幕落下,众怒成火(1 / 1)

第508章光幕落下,众怒成火(第1/2页)

三年前,第七矿道塌陷。

矿场管事站在塌方口外,告诉他,洞里的人都被埋了,让他继续下矿还债。

老者当时跪在矿渣里,膝盖压着碎石,求管事给半日。

半日就够。

哪怕挖不出活人,挖出一具尸首也好。

他儿子石头还在里面。

那孩子下矿前还塞给他半块干饼,说等这趟工钱结了,就去坊市给他买瓶养气散。

管事没给他半日。

而是让人抽了他二十鞭。

如今账册写得清清楚楚。

矿洞坍塌后,有人还活着。

沐家为了保住矿脉,为了压住事故,为了不赔工钱,下了封坑令。

活人被封在第七矿道里。

老者撑着矿镐站起来。

不远处,矿场管事正往值房退。

他想捏碎传讯符,调来矿卫封住洞口。

一个年轻矿奴先一步砸断了值房门外的木牌。

木牌上写着六个字。

矿奴不得擅离。

木屑飞了一地。

又有矿奴扯开腰间铁环,将锁链丢在碎石堆里。

矿奴们握着矿镐、铁铲、凿岩钉,朝管事所在的方向围过去。

周成退到值房门口,脸上的汗滚下来。

“你们想造反?”

“矿奴打伤管事,按沐家律法,当场格杀!”

没人理他。

老者走到周成面前,矿镐杵在地上。

“第七矿道的人,还活过。”

周成嘴唇动了动。

老者抬起矿镐,砸在值房门柱上。

木柱裂开。

“我儿子,石头。”

第二镐砸下去,门板塌倒。

“他当年在里面。”

周成转身要跑,年轻矿奴已经堵在后头。

矿奴们围成半圈,矿镐、铁铲、凿岩钉全朝着中间抬起。

老者盯着他。

“今日,先算第七矿道的账。”

南陵,青河坊。

药铺门前,一名散修坐在石阶上。

他的双腿盖着破布,木杖靠着墙。

石阶边摆着一个缺口的粗瓷碗,碗里只有两枚碎仙石。

从前,他替商会跑货。

修为不高,脚程快,认路准。

南陵十几座坊市,他闭着眼都能摸清巷道。

每趟货挣得不多,养活自己和妻子够用。

后来,他在方家丹阁买了一枚回气丹。

丹药吞下去,气海像被砂石搅烂。

他疼得在地上翻滚,双腿也失了力气。

方家丹阁的人将他拖到后巷,扔下三枚下品仙石,让他滚远些,别挡着丹阁做生意。

他的妻子为了给他筹药钱,去给商会洗灵兽皮。

半年前,人也没了。

如今,传讯光幕在青河坊上方展开。

方家丹阁,乙三十七批回气丹。

废料掺入三成。

药性不足者,流入散修坊市。

服药后经脉受损者,由青河坊三家药铺处理。

经手人,方成安。

收账人,周福。

青河坊药铺,掌柜柳三。

散修将木杖撑在腋下,一点点站起来。

腿骨早就撑不住,身子晃了两下。

他没有坐回去,拖着腿走进药铺。

柜台后的掌柜柳三正埋头收拾药瓶。

散修走到柜台前,从怀中摸出一枚发黑的丹药,拍在桌上。

丹药滚过木面,停在柳三眼前。

“这枚药,方家丹阁卖给我的。”

“我吃完后,腿废了。”

“账本上有你的名字。”

柳三抬起头,脸皮抽动。

“胡说什么?你这废人也敢来污蔑方家丹阁?”

散修握住木杖。

“我没污蔑。”

他扯开腿上的破布。

小腿皮肉萎缩,膝盖扭向一边,筋脉鼓出黑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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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双腿,吃的就是你家卖的药。”

柳三扭头去拉铺门。

门刚合上一半,外头伸进一只手,顶住了门板。

一名妇人站在门外。

她衣袖打着补丁,背上还背着个熟睡的孩子。

妇人用后背抵住门,望向柳三。

“关门做什么?”

“把账算清再关。”

她男人服毒丹而死。

尸体被方家的人拖去乱葬岗时,对方只扔下两枚下品仙石。

没有草席,没有墓碑,连尸首都不许她领回。

街头的人越聚越多。

卖法器的摊主放下铜锤。

摆符纸的老修士拄着拐棍走来。

替商会送货的青年攥住腰间短刀。

有人在账册里找到了兄长的名字。

有人盯着那批废丹编号,想起自家老人咽气前呕出的黑血。

柳三手里的玉佩掉到地上。

咔。

玉佩裂成两半。

散修撑着木杖,抬头望向药铺牌匾。

“方家欠我的腿。”

妇人盯住柳三。

“方家欠我男人的命。”

门外的人没有散开。

东川,柳家兽市。

高台上拴着十几头妖兽。

锁链从兽颈扣进地面阵槽,禁灵环压住妖气。

数名化形不全的兽族被关在铁笼里,笼子下方刻着锁妖阵,阵纹一路没入兽市地下灵脉。

客人站在外圈挑选。

有人看毛色。

有人问血脉。

有人伸手敲打铁笼,像在挑一件摆上货架的法器。

一名赤尾狐族少女缩在笼内,尾巴压在铁链下。

传讯光幕垂落时,她本没有抬头。

直到一份血脉交易契书展开。

柳家兽市,甲字三十七号笼。

赤尾狐族,三百年血脉。

售价,两百上品仙石。

附注:可抽血炼丹,可供世家子弟试炼。

少女抬起头。

契书下方写着名字。

赤璃。

那是她姐姐。

三个月前,她姐姐被带走。

管事告诉她,人被远方商会买走,等姐姐挣够钱,便能回来接她。

原来姐姐进的地方,是炼丹房。

笼外,一头被拴住的狼妖撞向铁栏。

妖气被禁灵环压住,他撞得额头见血,仍不停下。

负责看守的柳家修士抬脚踹过去。

“畜生,安分点!”

狼妖咬住他的靴子,拖着锁链往后一拽。

看守跌倒在地,腰间钥匙串砸在石板上。

“找死!”

看守拔刀。

旁边笼中的豹妖扑向阵柱,肩头撞出血口。

蛇族女子用牙齿扯断锁链上磨损多年的皮扣。

赤尾狐族少女抓住笼栏,朝钥匙扑去。

看守挣扎着抬刀。

狼妖死咬不松。

豹妖又一次撞上阵柱。

蛇族女子扯断皮扣,铁环掉落。

她探手抓住看守持刀的手腕,张口咬下去。

看守惨叫。

赤尾狐族少女抢到钥匙,插进笼锁。

咔。

笼门开了。

她没有立刻冲出去。

她回身解开旁边那头狼妖的锁链,又将钥匙丢向豹妖所在的铁笼。

兽市彻底乱了。

原本等着挑选坐骑的世家子弟朝外逃,鞋子踩翻摊位,灵宠袋、储物囊滚了一地。

被关在笼中的兽族盯住柳家修士。

有人撞栏。

有人抢刀。

有人拖着断链扑向锁妖阵的阵柱。

一枚求援火符从兽市后院升上高空。

火符掠过东川城上方。

而传讯光幕上,柳家的血脉契书还在往下翻。

每翻一页,兽市里的锁链便少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