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时间不等人(1 / 1)

那是一本极薄的册子,封面已经泛黄发脆,边角磨损严重。没有书名,只有几个古朴的篆字——《时序十二论》。

穷奇将它抽出来,翻开第一页——他的瞳孔猛然收缩。

“找到了。”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朱厌和重明同时围过来。穷奇指着书页上的一段文字,手指微微颤抖:“时序之力,源于昆仑,归于混沌。”

“破时序者,非力能及,需以‘锚’定之。锚者,与被困者存在因果之牵绊、本源之共鸣者。以锚为引,以同源之力共振,可于时序长河中开辟缝隙,引被困者归位。”

他抬起头,看向重明,看向朱厌。那双琥珀色的竖瞳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那是希望,也是沉重。

“锚。”他的声音沙哑,“和老大有因果牵绊、本源共鸣的人。”

重明的眉头紧锁:“谁?”

穷奇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开口:“我们。”

穷奇的声音在寂静的藏经阁中回荡。

“我们。”

重明的眉头紧锁,盯着穷奇那张苍白却异常坚定的脸:“你确定?”

穷奇没有回答。

他只是将手中的古籍翻到下一页,指尖划过那些古老的文字,声音沙哑却清晰:“我们是老大亲自选出来的。我们的力量,都是老大给的。如果这世间有人能与他产生共鸣——那就是我们。”

朱厌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硬邦邦的:“怎么做?”

穷奇低下头,继续翻阅那本古籍,一页又一页,手指因急切而微微颤抖。

终于,他在书的末章停下,目光死死盯着那几行字:“需三人以上,以本源为引,以血脉为桥,以因果为索——于时序长河之中,呼唤被困者的真名。”

“三声之内,若被困者回应,则锚定生效,裂隙可开。”

他合上书,转过身,看着重明和朱厌:“我们有三个人。”

重明的眼眸微微闪烁:“你是说——”

“我,你,朱厌。”穷奇的声音低沉却坚定,“三人,够了。”

“你的伤——”重明盯着他那缠满绷带的身体,“你连站都站不稳。”

“死不了。”穷奇打断他,声音沙哑却不容置疑,“老大还困在里面,多等一刻,就多一刻的危险。烛龙在漠北,东皇钟随时可能落入他手中——我们没有时间了。”

朱厌站起身,那双冷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光芒:“我同意。”

重明看着他们,看着这两个刚从死亡线上挣扎回来、连伤口都还没愈合的男人。

他沉默了很长很长时间,然后缓缓点头:“好。”

穷奇的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转身就朝藏经阁外走去。刚迈出一步,身形猛然一晃,重明一把扶住他。

“你连路都走不稳——”

“我说了,死不了。”穷奇推开他的手,咬着牙,一步一步朝门口走去。

每走一步,胸口那道被三昧真火焚烧过的伤口都在剧烈疼痛,每走一步,他的脸色就苍白一分——但他没有停。

朱厌跟在他身后,同样步伐蹒跚,同样咬紧牙关。

走廊里的灯光冰冷而刺眼。穷奇每走一步,胸口的伤都在撕扯,鲜血从绷带下渗出,在衣袍上洇开暗红色的痕迹。

他的呼吸粗重,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但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前走。

朱厌跟在他身后,同样步伐蹒跚。他的双臂还缠着厚厚的绷带,拳锋上的伤口尚未愈合,每走一步都在隐隐作痛。

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那双冷硬的眼眸中没有丝毫退缩。

重明走在最前面。他的伤势最轻,但壶中界那一战也消耗了他太多。

他的步伐沉稳,那双浅金色的眼眸中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担忧,焦灼,也有一丝决绝。

三人穿过长长的走廊,乘电梯直达顶层停机坪。

夜风凛冽。

一架漆黑的直升机已经在等候,旋翼缓缓转动,发出低沉的轰鸣。

重明率先登机,穷奇咬着牙爬上去,每动一下都疼得脸色发白。

朱厌最后上来,舱门在他身后闭合。

直升机垂直升起,调转方向,朝着那个曾经困住他们、如今又困住他们老大的地方——壶中界——疾驰而去。

机舱内,无人说话。

穷奇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手按在胸口。

那里除了伤口,还有从藏经阁带出的古籍。

他默默记着上面的破解方法,一遍又一遍。

重明坐在他对面,目光透过舷窗望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他的手指在膝上轻轻敲击,那是他思考时习惯性的动作。

他在想壶中界现在的状况,在想时序法则的薄弱之处,在想如何能让三个人安全抵达那片被撕裂的亚空间边缘。

朱厌靠在舱壁上,闭着眼,双臂交叉在胸前。他的呼吸平稳,但那张冷硬的脸紧绷着,昭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直升机在夜空中疾驰。京都的灯火渐渐远去,窗外的世界只剩下无边的黑暗。

穷奇睁开眼,看向重明:“还有多久?”

“半个时辰。”重明没有回头,“壶中界的入口在京都北郊的废弃工业区。我们上次就是从那里进去的。”

“现在还能进去吗?”

重明沉默了一瞬:“不知道。上次出来之后,时序乱流就把入口封死了。但——”他顿了顿,“总要试试。”

穷奇没有再说话。他重新闭上眼,手按在胸口那本古籍上,感受着体内那残破的本源在缓慢运转。

半个时辰后,直升机开始下降。

窗外,一片荒芜的废弃工业区在黑暗中浮现。锈蚀的钢架、残破的水泥建筑、被风沙掩埋的道路——一切都和他们上次离开时一样。

但不一样的是,那片区域的中央,虚空中有一道巨大的、扭曲的裂隙。

那裂隙散发着幽暗的光芒,边缘的时序乱流疯狂涌动,将周围的空间撕扯得支离破碎。

壶中界的入口。

它还在。但它已经被时序法则彻底封死,如同一道上了锁的门,拒绝着一切试图进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