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悬停在三里外。三人跃下,落在松软的沙地上。
穷奇落地时身形一晃,重明一把扶住他。
“你还能撑多久?”重明的声音低沉。
穷奇推开他的手,站直了身体。他的脸色苍白如纸,衣袍上满是渗出的血迹,但他的眼中没有退缩:“撑到老大出来。”
三人朝着那道裂隙走去。
时序乱流在他们身周涌动,越靠近,压力越大。空气变得粘稠,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沼中跋涉。
穷奇的呼吸越来越粗重,胸口的伤在剧烈疼痛,视线开始模糊——但他没有停。
朱厌走在他身侧,双臂的绷带已经被鲜血浸透,但他的步伐依旧坚定。
重明走在最前面,那双浅金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那道裂隙,寻找着任何可能的薄弱之处。
终于,三人站在了裂隙前方。
时序乱流在他们脚下翻涌,幽暗的光芒映照着三张同样苍白、同样疲惫、同样决绝的脸。
穷奇从怀中取出那本古籍,翻到标记的那一页。他看着那些古老的文字,深吸一口气,然后闭上眼。
“开始吧。”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三人呈三角阵型,盘膝坐在裂隙前。时序乱流在他们身周涌动,却无法侵入他们围出的这片小小空间。
穷奇咬破指尖,将一滴鲜血滴在面前的沙地上。
重明同样咬破指尖,鲜血滴落。
朱厌也伸出手,鲜血与他们融在一起。三道血痕在沙地上缓缓交汇,凝聚成一道复杂的纹路。
穷奇闭上眼。体内那残破的本源开始运转——那力量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每一次运转都在撕裂他那尚未愈合的伤口。
鲜血从绷带下涌出,染红了衣袍,顺着指尖滴落在那道血纹上。
重明和朱厌同样如此。三道本源之力,在寂静的荒原上缓缓升起,微弱,却倔强。
穷奇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
“以血脉为桥——”
血纹微微亮了一下。
“以因果为索——”
三人的力量开始交织,朝着那道裂隙蔓延。
“以本源为引——”
穷奇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胸口的伤口崩裂,鲜血从绷带下涌出,顺着衣袍滴落在地。
他的脸色苍白得如同死人,但他的声音依旧清晰,依旧坚定:
“应龙——”
他呼唤。
第一声。
那声音穿透了时序乱流,穿透了那道封闭的裂隙,朝着壶中界深处、朝着那未知的时序长河深处传去。
裂隙中的幽光微微闪烁了一下。
穷奇的身形一晃,几乎倒下。他咬着牙撑住,再次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加沙哑,却更加用力:
“应龙——”
第二声。
时序乱流开始涌动,裂隙中的光芒明灭不定。
三人身下的血纹越来越亮,三道本源之力疯狂交织,如同一根无形的绳索,朝着那黑暗深处延伸。
穷奇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意识在一点点消散。
他的手按在胸口,按在那道正在流血的伤口上,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他开口,第三声:
“应龙——!”
那声音撕裂了他的喉咙,鲜血从嘴角涌出。他的身体向前倾倒,双手撑在沙地上,大口喘息。
裂隙中的光芒,骤然亮了一下。
然后——
一声极其微弱的、仿佛从极远处传来的回响,从那黑暗深处传来。
那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穷奇听见了。
他趴在地上,嘴角涌着鲜血,却笑了。
“老大......”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听到了吗......”
......
时间领域之内。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方向,没有边际。
只有无尽的灰白,凝固的、死寂的、仿佛亘古如此也将永远如此的灰白。
没有声音,没有风,没有任何可以标记时间流逝的东西。
因为在这里,时间本身,就是囚笼。
应龙悬浮在这片虚无之中,已经不知多久了。
他的赤袍破烂如褴褛,白发凌乱地贴在满是血污的脸上,赤瞳中的光芒忽明忽暗,如同风中残烛。
轩辕剑与开天斧静静地悬浮在他身侧,两件圣器的光芒同样黯淡,那是被他过度催动后的代价。
他已经不再斩击了。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但他没有放弃。
凤凰悬浮在离他不远处,同样狼狈,同样疲惫。
那件赤金火纹长袍早已残破不堪,长发散乱地垂落,熔金眼眸黯淡了大半。但她眼底的光芒,依旧没有熄灭。
两人已经在这片虚无中寻找了太久。每一次,当他们以为捕捉到了那丝“不属于这片灰白的东西”时,那股波动就会在最后一刻消散。
但他们没有停。因为他们知道,外面有人在等他们。
忽然,应龙的身形微微一震。那双黯淡的赤瞳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光芒。他停住了,悬浮在虚空中,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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