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李青元没有看他们。

他微微侧着头，那双苍青色的眼眸落在远处那口东皇钟上。

烛龙躺在钟旁，气息奄奄。他的目光在烛龙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扫过这片被时序乱流笼罩的绝地，扫过那些被撕裂的虚空裂隙。

他的姿态极其放松，甚至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漫不经心——肩膀微微下垂，双手自然垂落，没有任何防备的姿态。

“你们......”那古老的声音从年轻的身躯中传出，低沉而平静，“还要打？”

英招咬牙，没有说话。他想要冲上去，想要证明自己不是懦夫，但他的腿不听使唤。

梼杌的呼吸粗重，凶眸中翻涌着挣扎——他想跑，但他的骄傲不允许。

鸣蛇和长右已经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四人如临大敌，而李青元——不，青龙真魂——只是站在那里，甚至连手都没有抬。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巨响。

白虎的身形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沙地上，指虎脱手飞出，落在数丈外。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面具男的利爪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

面具男的声音阴冷如冰，“你输了。”

白虎死死盯着他，嘴角渗着血丝，眼中满是不甘。

但他已经站不起来了——胸口的伤口深可见骨，左臂无力地垂着，体内的力量几乎见底。

面具男没有杀他。

他收回手，转过身，看向东皇钟的方向，看向那道苍青色的身影。

纯白的面具下，传出一声低沉的冷笑：“青龙.......有点意思。”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灰白色的残影，掠过荒芜的沙地，落在英招四人身前。

那双隐藏在面具之后的眼眸，隔着纯白的屏障，与那双苍青色的眼眸对视。

“一打四，不够看。”面具男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自信，“一打五呢？”

英招的眼中闪过光芒。梼杌的呼吸不再颤抖。

鸣蛇和长右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五道身影，一字排开，将李青元围在中央。

五股力量同时涌动——凶煞、暴戾、阴毒、诡异——与那道苍青色的光芒分庭抗礼。

但李青元依旧没有动。他只是微微转过头，看着白面。

那双苍青色的眼眸中，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任何凝重，只有一种亘古的、居高临下的漠然。

“五个？”那古老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和四个，有什么区别？”

面具男的瞳孔微微收缩。李青元——青龙真魂——终于动了。

他松开搭在九凤肩上的手，缓缓转过身，面对着那五道身影。

苍青色的龙形气劲在他周身盘旋咆哮，那亘古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碾压过去。

“一起上吧。”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省得麻烦。”

英招咬牙，第一个扑上！梼杌紧随其后！鸣蛇喷出毒焰！长右掷出骨刃！面具男五指成爪，直取李青元咽喉！

五道攻击，同时降临。

李青元抬起右手，苍青色的光芒轰然爆发！

龙吟震天——那龙形气劲迎风暴涨，化作一条数丈长的苍青色巨龙，张牙舞爪地撞向五道攻击！

“轰——！！！”

巨响震天，苍青色的光芒与五色力量轰然相撞，整片天地都在剧烈震颤。脚下的沙地被炸出一个数丈深的巨坑，时序乱流被撕扯成无数碎片！

英招四人的身形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沙地上。

面具男也后退数步，那纯白的面具下，传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而李青元——他只是后退了一步。

一步。

他站在那里，周身苍青色的光芒微微闪烁，那双苍青色的眼眸依旧平静如水。

他看着那五道被震退的身影，嘴角微微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不是嘲讽，不是得意，只是一种简单的、毫无掩饰的漠然。

“我说了。”那古老的声音低沉而平静，“五个，和四个，没有区别。”

面具男盯着他，面具下的脸色变得极其

难看。英招挣扎着爬起来，眼中满是骇然。梼杌的呼吸粗重，凶眸中翻涌着恐惧。鸣蛇和长右已经站不起来了。

五人围攻，一招击退。

这就是青龙。

这就是东方圣尊的力量——哪怕只是借由一具凡人的躯壳发挥出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面具男的手缓缓攥紧，那双隐藏在面具之后的眼眸中，翻涌着不甘、愤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他盯着李青元，盯着那双苍青色的眼眸，盯着那道周身盘旋的龙形气劲，然后缓缓开口：“青龙......你以为你赢了？”

李青元看着他，没有说话。

面具男的嘴角，在面具之下缓缓勾起：“东皇钟还没醒呢。等你和它共鸣的那一刻，才是你最虚弱的时候。”他顿了顿，“那时候，才是真正的胜负。”

李青元的眼眸微微眯起。他没有回答，只是缓缓转过身，背对着那五道身影，看向那口东皇钟。

苍青色的光芒在他周身翻涌，与那亘古的钟光交相辉映。

面具男说得对。东皇钟还没醒。一切都还没有结束。

面具男的手缓缓抬起，指尖触碰到那纯白面具的边缘。

那动作很慢，慢到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英招的瞳孔收缩，梼杌的呼吸停滞，鸣蛇和长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他们认识面具男这么久，从未见过他摘下这张面具。

面具被缓缓取下。那张被遮掩了太久的脸，终于暴露在天光之下。

那是一张被严重烫伤的脸。疤痕如同扭曲的蚯蚓爬满了整张面孔，从额头到下颌，从鼻梁到耳后，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

那些疤痕呈现着不正常的暗红色，在时序乱流的幽光中显得格外触目惊心。但最令人心悸的不是那些疤痕——而是那双眼睛。

没有了面具的遮挡，那双眼睛终于完整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那是一种极其深邃的冰蓝色，如同万年寒潭的最深处，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英招的瞳孔剧烈收缩，他终于认出了那股气息——那不是普通的凶兽威压，那是上古水神的浩瀚威压。

冰夷。

“冰夷......”英招的声音沙哑，带着难以置信，“你是冰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