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龙的赤瞳猛然收缩。他认出了这一招。
不，不是认出，是感知到了——那七柄光剑中蕴含的力量，不是青龙真魂本身的力量，而是更加古老的、更加本质的、来自苍穹深处的星辰之力。
北斗七星，太古星辰，其力量足以与轩辕剑、开天斧抗衡。
他的手缓缓攥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轩辕剑与开天斧在他身侧嗡嗡震颤，仿佛也在感知那七柄光剑的威胁。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凝重：“凤凰，退后......这一招不能硬接......”
凤凰没有动。
她站在那里，赤金火纹长袍在夜风中烈烈作响，熔金眼眸中倒映着那七柄旋转的光剑，倒映着李青元那张苍白却决绝的脸。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如同呓语：“这一招之后，他就废了。”
应龙没有说话。他知道凤凰说的是事实。
北斗七星剑阵，以青龙真魂的位格，强行催动太古星辰之力，这已经超出了李青元那具年轻躯壳的承受极限。
七剑齐出之时，就是他落败之时。
“我知道。”应龙的声音低沉，“但他不会退......”
凤凰沉默了。
她知道应龙说的是事实。那个年轻人从西城一路走到漠北，从被东皇钟选中到与烛龙并肩，从被动接受到主动选择——他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她保护的学徒了。
他有自己的路要走，有自己的选择要做，有自己的代价要付。而她，只能看着。
“准备。”应龙的声音响起，轩辕剑与开天斧同时出鞘，杏黄与玄黑两道光芒交织在一起，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实在不行，我替你挡着......”
凤凰点头，涅盘之焰在她掌心翻涌，赤金色的光芒与应龙的剑光斧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双重防线。
她的熔金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决绝，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骄傲。
七柄光剑的旋转速度越来越快。七色光芒开始交织、融合，化作一道七彩的洪流，朝着应龙与凤凰倾泻而下！
“来了！”应龙暴喝，轩辕剑与开天斧同时斩出！杏黄剑光与玄黑斧芒撕裂虚空，与那七彩洪流轰然相撞！
“轰——！！！”
巨响震天！整片天地都在剧烈震颤，时序乱流被撕扯成无数碎片，脚下的沙地被炸出一个数丈深的巨坑！
应龙的身形被震退数步，虎口发麻，轩辕剑与开天斧的光芒黯淡了大半。
他咬牙稳住身形，赤瞳中翻涌着骇然——这一剑的威力，远超他的预估。
凤凰同样被震退。涅盘之焰在她的防线前疯狂翻涌，将那七彩洪流的一部分力量化解、吞噬、净化，但依旧有大量的力量穿透了她的防御，轰在她的身上。
她的嘴角渗出血丝，熔金眼眸中倒映着那七柄依旧在旋转的光剑——一剑之威，竟至于此。
而李青元——他的面色已经白得如同死人。
七柄光剑的每一剑都在疯狂消耗他的本源，每一息都在榨干他的生命力。
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鲜血从嘴角涌出，顺着下巴滴落在沙地上。
但他的眼中没有任何退缩，那双苍青色的眼眸中，只有决绝。
“第二剑。”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异常清晰。
七柄光剑再次旋转，七色光芒再次凝聚，第二道七彩洪流朝着应龙与凤凰倾泻而下！
“挡住！”应龙暴喝，轩辕剑与开天斧再次斩出！凤凰的涅盘之焰也全力爆发！
两道至强的力量与那七彩洪流再次轰然相撞！
“轰——！！！”
这一次，应龙被震退了一丈，凤凰也被震退了数步。两人的气息都开始紊乱，衣袍上多了数道被七彩光芒灼烧的痕迹。
他们挡住了第二剑，但代价是巨大的——体内的力量在快速消耗，伤势在一点一点累积。
而李青元——他已经站不稳了。他的双腿在颤抖，身体在摇晃，仿佛随时会倒下。
烛龙在身后扶着他，那双黯淡的眼眸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不解，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言说的......心疼。
“够了。”烛龙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够了......”
李青元没有回头。他只是推开烛龙的手，重新站直了身体。
那双苍青色的眼眸中，光芒已经黯淡了大半，但依旧没有熄灭。
“第三剑。”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如同呓语。
七柄光剑再次旋转。但这一次，应龙和凤凰都看到了——那七柄剑的光芒已经不如之前那般璀璨，李青元的身体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他们只需要再挡住这一剑，再撑过这一轮，李青元就会自己倒下。
应龙的赤瞳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看着李青元，看着那张苍白如雪的脸，看着那双黯淡却依旧倔强的眼眸。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值得吗？”
李青元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但那里面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释然。
“值得。”
七柄光剑再次旋转，七彩洪流第三次轰然落下！应龙咬牙，轩辕剑与开天斧同时斩出，凤凰的涅盘之焰也全力爆发——“轰——！！！”
巨响震天，两人再次被震退，这一次退得更远，气息更加紊乱。
而李青元——他的身体终于撑不住了。双腿一软，向前倾倒。
烛龙从身后接住了他，那双黯淡的眼眸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够了。”烛龙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够了......”
李青元没有回答。他倒在烛龙怀中，大口喘息，鲜血从嘴角涌出，染红了烛龙的衣袍。
他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意识在一点点消散。他的手垂落在身侧，五指微微蜷曲，已经握不住任何东西。
但他没有闭眼。
那双黯淡的、苍青色的眼眸，依旧死死盯着前方那两道身影。
他的嘴唇翕动，发出极其微弱的声音：“还......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