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龙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看见李青元的手在颤抖，看见那已经消散的七色光点重新开始在虚空中凝聚——不是七柄，而是六柄。

不，是五柄。剑阵在崩塌，力量在消散，但他依旧在催动，依旧在拼命，依旧不肯倒下。

“你疯了！”烛龙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怒，“你会死的！”

李青元没有看他。他只是盯着前方那两道身影，盯着应龙和凤凰。

那双苍青色的眼眸中，翻涌着倔强的、不肯熄灭的光芒。

“第四剑......”他的声音轻得如同呓语。

五柄光剑缓缓旋转，五色光芒交织成一道比之前更加微弱、却依旧致命的洪流，朝着应龙和凤凰轰然落下！

应龙的赤瞳中闪过震惊。他没想到李青元还能挥出第四剑，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已经油尽灯枯却依旧不肯倒下。

轩辕剑与开天斧再次斩出，凤凰的涅盘之焰也再次爆发，但这一次，两人的力量已经不如之前那般充沛。

“轰——！！！”

第四剑被挡住了。但应龙和凤凰都被震得后退数步，气息更加紊乱。

而李青元——他在挥出这一剑后，身体猛然弓起，喷出一大口鲜血，溅在烛龙的衣袍上，触目惊心。

“够了！！”烛龙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近乎崩溃的情绪，“你听我说——够了！！”

李青元没有听。他的手再次抬起，五指颤抖着张开。

虚空中，只剩下三柄光剑在凝聚。三色光芒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但他依旧在催动。

“第五剑......”

烛龙看着他那张苍白如雪的脸，看着那双黯淡却依旧倔强的眼眸，看着那只颤抖着抬起的手。

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只能抱着这个年轻人，看着他拼命，看着他燃烧，看着他一点一点地死去。

应龙站在远处，赤瞳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他看着那道只剩下三柄光剑的剑阵，看着那个倒在烛龙怀中、却依旧不肯放弃的年轻人。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他还能撑多久？”

凤凰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李青元，看着那张苍白如雪的脸，看着那双黯淡却依旧倔强的眼眸。

熔金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骄傲，也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言说的......悲伤。

第五剑，轰然落下。

应龙和凤凰挡住了它，但两人都被震得踉跄，嘴角渗出血丝。

而李青元——他在挥出这一剑后，彻底失去了意识。那只抬起的手无力地垂落，那双苍青色的眼眸终于闭上了。

但他的嘴唇还在翕动，还在发出那微弱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第六......”

没有第六剑了。李青元已经挥不出第六剑了。

他倒在烛龙怀中，双眼紧闭，面色白得如同死人。那只抬起的手无力地垂落，五指微微蜷曲，却再也握不住任何东西。

他的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用尽最后的力气。但他还在呼吸。他还没有放弃。

烛龙抱着他，跪在沙地上。那双昼夜流转的眼眸死死盯着怀中这个年轻人，盯着那张苍白如雪的脸，盯着那紧抿的唇角和嘴角干涸的血迹。

他的手在颤抖，不是因为伤势，不是因为力竭，而是因为一种他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的、陌生的情绪。

他见过无数人死去。在时序长河的尽头，在岁月的流转中，在那些他无法改变也无法阻止的悲剧里。

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以为自己再也不会为任何人的离去而动容。

但他错了。此刻，抱着这个奄奄一息的年轻人，他感到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虚空中那最后两柄光剑在凝聚到一半时轰然消散，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如同坠落的星辰，纷纷扬扬地洒落在荒芜的沙地上。剑阵，崩塌了。

他看着怀中这个已经失去意识的年轻人，看着他嘴角那丝依旧没有消散的弧度，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

“你......你这个疯子......”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谁让你......谁让你替我......”

没有回答。李青元听不见他的话了。

他没有说完。因为他说不下去了。

远处，应龙和凤凰缓缓走近。两人的气息都紊乱不堪，衣袍上满是灼烧的痕迹，嘴角挂着血丝。

他们赢了，但他们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因为他们知道，这一战，不是他们打败了李青元，而是李青元自己燃烧殆尽了。

应龙站在烛龙面前，低头看着那个倒在烛龙怀中的年轻人。

赤瞳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不甘，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敬意。

他见过无数战士，见过无数为了信念拼死一搏的人，但很少见到像李青元这样的。

明明可以退，明明可以放弃，明明可以选择更安全的路，但他没有。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会输，从挥出第一剑的时候就知道了。但他没有停。

因为他要护住身后那个人。

应龙的手缓缓攥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把他给我。”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烛龙没有动。他只是抱着李青元，低着头，一言不发。

“烛龙。”凤凰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疲惫的叹息，“他已经为你做了够多了。你还要他继续替你承担吗？”

烛龙的手微微颤抖。他缓缓抬起头，看着凤凰，看着那双熔金眼眸。

那双昼夜流转的眼眸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挣扎，有痛苦，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言说的释然。

他的手，缓缓松开了。

应龙蹲下身，将李青元从烛龙怀中接过来。那个年轻人的身体轻得像一片枯叶，苍白如雪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