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龙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站起身，抱着他，转身朝着凤凰走去。
烛龙跪在沙地上，看着他们的背影。他的双手空空地垂在身侧，他的眼中倒映着那三道渐行渐远的身影——应龙、凤凰、李青元。
他的嘴角微微颤抖，想要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东皇钟依旧悬浮在半空，幽暗的钟光将这片荒芜的沙地笼罩在一片亘古的寂静之中。
“青龙......”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如同呓语，“你欠我的，还没还呢。”
没有人回答。只有风声，和东皇钟低沉的嗡鸣。
远处，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依旧站在沙丘上。那双灰蓝色的眼眸倒映着这一切，倒映着那个倒在应龙怀中的年轻人。
他的手死死攥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青筋在手背上凸起。他的嘴唇翕动，想要说什么，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灰蓝色的眼眸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那不是泪水，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复杂的东西。
“傻小子。”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谁让你逞强的。”
东皇钟依旧悬浮在半空，幽暗的钟光将这片荒芜的沙地笼罩在一片亘古的寂静之中。
而远处，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依旧站在沙丘上，那双灰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这一切。
他的手缓缓攥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但他依旧没有动。
应龙将李青元轻轻放在沙地上，站起身，转向烛龙。
轩辕剑与开天斧在他身侧缓缓旋转，剑光斧芒虽已不如之前那般璀璨，却依旧带着致命的杀意。
凤凰立于他身侧，涅盘之焰在掌心翻涌，熔金眼眸中倒映着烛龙那张苍白如雪的脸。
应龙迈出一步。那一步落在沙地上，声音不大，却如同死神的脚步，踏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烛龙。”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杀意，“一切......都结束了......”
烛龙跪在沙地上，没有动。
他看着应龙一步步走近，看着凤凰掌心翻涌的火焰，那双昼夜流转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恐惧，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不是等死，而是等一个结果。无论结果如何，至少他试过了。
应龙抬起手，轩辕剑的光芒照亮了烛龙苍白的脸。
就在这一刻——一道月白色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李青元身边。
没有人看见他是怎么来的。没有时序之力的波动，没有空间裂隙的痕迹，没有任何能量外泄的征兆。
他只是站在那里，仿佛亘古以来便矗立于此。
中年男人低头看着倒在沙地上的李青元，灰蓝色的眼眸中翻涌着心疼、骄傲、无奈——以及一丝一闪而过的、几乎无法捕捉的杀意。
但那杀意不是针对应龙，不是针对凤凰，而是对着命运本身。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蹲下身，一只手按在李青元肩上，另一只手轻轻一挥。
轻描淡写。
这是所有人脑海中同时浮现出的四个字。
他的手只是轻轻一挥，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毁天灭地的力量。
那动作如同拂去桌上的灰尘，如同拨开眼前的柳枝，轻柔，随意，漫不经心。
但就是这轻描淡写的一挥，李青元、烛龙、东皇钟——三道存在，同时消失在原地。
不是瞬移，不是遁逃，而是被某种更加本质的、更加古老的力量，从这片空间中“抹去”了。
没有痕迹，没有波动，没有任何可供追踪的线索。
应龙的瞳孔猛然收缩！轩辕剑的光剑停在半空，再也无法落下。
他盯着那道月白色的身影，赤瞳中翻涌着惊涛骇浪——他认不出这个人，但他认得出这股力量。
那是时序之力的更高阶形态，是东皇钟都无法企及的、更加纯粹的、更加本质的存在。
凤凰的熔金眼眸同样收缩成针尖。她盯着那道月白色的身影，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名字，却没有一个能够匹配。
她从未见过这个人，从未感受过这种力量，甚至从未在任何古籍中读到过相关的记载。
这个人，像是凭空出现，又像是从亘古的沉睡中苏醒。
中年男人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转过头，看向应龙和凤凰。
那双灰蓝色的眼眸平静如水，没有敌意，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他就那样看着他们，如同一个长辈看着两个犯了错的孩子。
“别自作聪明......”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如同呓语，却清晰得仿佛在每一个人耳边响起。
不是威胁，不是警告，而是一种陈述——如同在说“天是蓝的，水是流的”一样，不容置疑，无需争辩。
然后，他转过身。迈出一步。消失在夜空中。
没有留下一丝痕迹。仿佛他从未出现过，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但李青元不在了。烛龙不在了。东皇钟也不在了。这些都不会撒谎。
荒芜的沙地上，只剩下应龙和凤凰。两个人，两道身影，站在那片被战斗撕扯得支离破碎的土地上，久久没有动。
沉默了很久。
风从远处吹来，卷起黄沙，拍打在两人的衣袍上。
东皇钟的光芒已经远去，时序乱流正在缓缓平息，天地间只剩下无边的寂静。
凤凰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质疑。
“应龙。”
应龙没有看她，只是盯着那道月白色身影消失的方向。
赤瞳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愤怒、不甘、疑惑，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忌惮。
“那是什么人？”凤凰的声音拔高了一些，熔金眼眸中翻涌着审视的光芒，“你知道他。你知道他是谁。”
应龙沉默了。
凤凰向前迈出一步，走到他面前，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你认识他。”不是疑问，是陈述，“从一开始你就认识他。”
“壶中界的时候，你布下天罗地网，不只是为了对付我和烛龙——你也在防他。对不对？”
应龙的眉头微微皱起。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没有发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