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缅北枭宠文里的炮灰对照组8(1 / 1)

“照野。”林观潮说。

“嗯。”

“你睡一会儿。”

“我不困。”

“你失血了,需要休息。”

殷照野沉默了几秒。

“你也要休息。”他说。

“我会的。”林观潮说,“但我们不能同时睡。万一有人来了,至少要有一个醒着的人。”

这是实话,但也不完全是实话。

她确实担心追兵,但她也知道,以他们现在的身体状况,如果真的有人追上来,醒着的那个人除了第一时间被击中之外,做不了任何事。她让他先睡,只是因为她觉得他比她更需要睡眠。

殷照野没有说话。他环在她腰上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像是在确认她没有骗他。

“那我们换着睡。”他说,“你先睡,我守着。过一个小时我叫你。”

“你受了伤。”

“只是腿受伤了,耳朵和眼睛没坏。”殷照野的声音虽然虚弱,但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观潮,你不可能一直撑着。你也需要休息。”

林观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好。”她说,“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叫我。”

“好。”

殷照野没有放手。他的手依然环在她的腰上,掌心贴着她腰侧的衣料,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和呼吸时腹部的起伏。

她的腰很细,细到他一只手就能环过来。

他以前在脑子里想象过这个画面无数次——在那些他一个人待在办公室、处理完最后一封邮件、窗外是北京CBD万家灯火的深夜里,他想象过这样搂住她。

但想象和现实之间的差距,大到像隔着一条银河。

现实比想象更轻。她的身体比他在想象中感受到的更轻、更薄、更脆弱,像一片纸,像一片叶子,像任何一阵风就能吹走的东西。他不敢用力,怕弄疼她;他也不敢太轻,怕她感觉不到他在她身后。

他就那样搂着她,一动不动,像一座雕塑。

林观潮闭上了眼睛。

她以为自己不会睡着。在这种地方,这种处境下,正常人怎么可能睡得着?

但她太累了。从凌晨四点起床,到上午的会谈,到下午的伏击和逃亡,到现在的深夜,她已经连续清醒了将近二十个小时。

她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要求休息。

她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像一块冰慢慢融化成水,边界不再清晰,形状不再稳定。

她听到殷照野的呼吸声从身后传来,均匀而缓慢;她听到岩缝外面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她听到远处不知道什么夜行动物发出的低鸣。

那些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像退潮时的海水,慢慢地、慢慢地,从她的意识边缘退去。

然后,她沉入了黑暗。

-

殷照野没有睡。

他搂着林观潮的腰,感觉到她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深、越来越均匀。她睡着了。在这片吃人的密林里,在追兵可能还在搜寻的夜晚,在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的情况下,她睡着了。

他反而松了一口气。她需要这个睡眠。如果她一直醒着,一直绷着,她会垮掉的。他可以垮,但她不能。

他的目光落在黑暗中。

什么都看不见。但他不需要看见什么。他的眼睛闭着,脑海里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晰,清晰得像是有人在放映一场电影,一帧一帧,每一个画面都纤毫毕现。

画面里,是十五岁的林观潮。

那是林观潮父亲的葬礼。

他那时候多大?十五?还是十六?他记不太清了。他只记得自己站在人群里,看着那个穿着黑色裙子的女孩从灵堂的门口走进来。

她很瘦。瘦到那条黑色的裙子挂在她身上像是挂在衣架上,空空荡荡的,风一吹就能看到裙摆下面纤细的脚踝。

她的头发很长,披在肩上,黑得像墨,衬得她的脸白得几乎透明。

她的眼睛是红的——是哭过的痕迹——但她没有在哭。

她走进来的时候,腰背挺得笔直,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像是走在红毯上,而不是走在通往父母遗像的路上。

她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他闻到了一股味道。不是香水,不是洗衣液,而是一种更淡的、更干净的味道,像是雨后的空气,又像是什么东西被太阳晒过之后散发出来的那种暖烘烘的气息。

他转过头,看着她的背影。

那条黑色的裙子裹着她单薄的肩膀,她的头发在腰际轻轻晃动,她的脚步没有任何犹豫。

他当时不知道那种感觉叫什么。

后来他知道了。那是一见钟情。

不是电影里那种电光石火的、天雷地火的一见钟情,而是一种更安静的、更缓慢的东西。像是一颗种子落进了泥土里,在那一刻你什么都看不到,但你知道它在那里,你知道它会在某一天生根、发芽、破土而出,长成一棵你再也拔不掉的树。

他花了很长时间才承认自己喜欢她。

不是因为他不想承认,而是因为他觉得自己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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