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缅北枭宠文里的炮灰对照组12(1 / 1)

貌均这辈子见过很多女人。

漂亮的、不漂亮的、年轻的、不再年轻的、哭的、闹的、认命的、不甘心的。

他以为自己已经对“女人”这种东西免疫了。

但今天,他发现他错了。

这个女人从蕨类丛里抬起头来的时候,他觉得周围的林子都亮了一下。

像在黑暗的房间里待了太久,突然有人拉开了窗帘,光线涌进来的那一瞬间,他的瞳孔来不及收缩,整个世界都过曝了,变成一片茫茫的白。

他说不清楚那种感觉。

她的脸上有泥,皮肤上有血痕,额头上有擦伤,头发散乱,枯叶和碎草挂在发丝之间,有几缕被汗水和泥巴粘在了一起,结成了一条一条的。

她的衣服也破了。那套烟灰色的西装套裙,能看出原本应该是很贵的那种,剪裁考究,面料挺括,但现在已经完全不成样子了。

外套的袖子被撕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从手肘一直裂到袖口,露出里面白色衬衫的布料;衬衫的下摆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扯掉了一块,露出一小截腰腹的皮肤;裙子的侧面也裂了,裂到了大腿的位置。

狼狈。狼狈得不能再狼狈。

但她的眼睛。

貌均的目光落在她的眼睛上,就再也移不开了。

那双眼睛看着他,没有恐惧。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被几个持枪的男人围在密林深处,她应该恐惧,她应该发抖,她应该哭。

但她没有。她的眼睛里没有恐惧,甚至连一丝紧张都看不到。

“别动。”貌均用缅语说了一句。

他清了清嗓子,把枪口对准她。

因为他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枪给了他一个支点,一个可以握着的东西,一个让他觉得自己还在掌控局面的东西。

女人没有说话。她只是抿了抿嘴唇,抿成一条细细的线。

“华国人?会不会中文?”旁边的阿莱凑上来问。

“会。”女人开口了。“我会说中文。”

阿莱转过头来看了一眼貌均,像是在等他的指示。

貌均点了一下头,意思是“继续问”。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在这里?”阿莱问,他的中文磕磕绊绊的,把“这里”说成了“这来”,把“人”说成了“冷”。

“华国商人。路上被人袭击,逃进来的。”

貌均皱了下眉头。

华国商人?一个华国女人,穿着职业套装,没有武器,没有补给,从公路上逃进来,跑到了密林深处?她在骗人。

但她的表情不像在骗人。

“你说的是真的?”阿莱把貌均的话翻译过去,翻译得更加磕磕绊绊了。

“真的。”女人说,“我没有武器,没有恶意。你们可以搜我。”

貌均使了个眼色。

阿莱犹豫了一下,把手里的枪递给旁边的人,走上前去。他的动作很慢,像是不太确定该怎么做。

他先摸了摸女人的袖子——空的,什么都没有。然后摸了她的腰侧——空的。然后摸了她的口袋——左边口袋是空的,右边口袋里有一张硬硬的小卡片、几张纸钞和一把小小的金属物件。

阿莱把东西掏出来,递给貌均。

一张身份证。几张美钞。一把小钥匙。

貌均先看了看那张身份证。塑料的卡片,上面印着一个红色的国徽,国徽下面是两行字——“中华人民共和国居民身份证”。

中间是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女人穿着深色的衣服,头发扎起来,表情严肃而端正,和面前这个狼狈的女人是同一个人,。

照片旁边写着名字:林观潮。然后是出生年月、住址、身份证号码。住址那一栏写的是华国某个省份的某个城市。

她是华国人。一个真正的、来自华国的华国人。

他把身份证翻过来看了看背面,没看出什么名堂。又翻过来,再看了一遍那张照片,再看了看面前这个女人。是同一个人。但面前这个女人似乎比照片上好看。

貌均把身份证揣进口袋里。

“带走。”他说。

“等等。”

女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貌均停下来,回头看她。

“你们是谁的人?”女人问。她的目光从貌均脸上移到阿莱脸上,又从阿莱脸上移到其他几个人脸上,最后回到貌均脸上。“坤藏?还是其他人?”

貌均的眼睛眯了起来。

她怎么知道坤藏的名字?一个华国商人,第一次来缅北,被袭击后逃进密林深处,怎么会知道这片地方是谁的势力范围?怎么会知道坤藏这个名字?

她到底是什么人?

“你认识坤藏?”他用蹩脚的中文问。

“不认识。”女人说,“但我知道这片地方是谁的势力范围。”

她没有解释。貌均也没有追问。

但他盯着她看了几秒,试图从她的表情里读出更多的东西。

她说的可能是真的。也可能不是。他说不准。

他不是一个经常做决策的人。在坤藏的队伍里,他的位置很明确——打手。听命令,做事,不质疑,不思考。加陵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加陵不让他做的他就不做。

他不需要判断一个人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不需要决定一个人是带走还是放走,不需要在这些复杂的事情上浪费脑子。

他有拳头,有枪,有忠诚。这就够了。

但今天,加陵不在。加陵去寨子北边的仓库巡查了,要晚上才能回来。

今天的搜捕任务是临时安排的,因为雨季快到了,每年的这个时候吞达都会来坤藏的势力范围“巡视”——说是巡视,其实就是找不痛快。所以他们扩大了巡逻的范围,在这片平时不太会来的林子里转悠,没想到真的转到了一个人。

一个女人。

一个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女人。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

貌均不太怀疑她说的话。

在这片林子里,在这个时间点,一个华国女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她说她是被袭击后逃进来的,这个解释是合理的。至于她为什么知道坤藏的名字,也许她真的做过功课,也许她只是听说过,也许她是在赌。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另一件事。

他只是感觉有些不应该,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