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缅北枭宠文里的炮灰对照组14(1 / 1)

他走进来,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种眼神让林观潮想起了什么。

她在商场上见过这种眼神,在某些最难对付的对手眼中,在那些永远不先出牌、永远在观察你的反应、永远在等你犯错的人眼中。

那是一种“我在打量猎物”的眼神。他在收集信息,在把她拆解成一个个零件,然后一个一个地检查,试图弄清楚她到底是什么、从哪里来、为什么在这里、对他有没有用、会不会构成威胁。

加陵。她后来才知道这个名字。

“你是谁?”林观潮问。她的声音比她预想的要平静。

“你不需要知道。”他说。

中文。发音很标准,比她之前遇到的那些人都标准得多。没有磕磕绊绊,没有奇怪的语序,甚至没有什么口音。

他的声线偏沉,说话的时候语速不快不慢,每一个字的尾音都收得很干净,像是在刻意控制着什么。

“先回答我的问题。”他在椅子上坐下,翘起腿,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

那个姿势让他看起来像是这间屋子里唯一的主人。事实上他很可能就是。

他问:“你来缅北做什么?”

“考察通信市场。”林观潮说,“我是华国一家科技公司的负责人。”

“公司名字?”

“观潮科技。”

加陵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的脸上始终是那种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表情,像一扇关得很紧的门。

但林观潮注意到,他的眼神闪了一下。那个闪动持续了不到半秒,如果不是一直在看他的眼睛,根本不会捕捉到。

他知道观潮科技。或者至少,他听说过。

一个华国的科技公司,年营收过百亿,业务覆盖通信、智能终端、企业服务等多个领域,在东南亚的扩张速度让所有同行都感到压力。

这些信息,也许不是他自己去了解的,但他一定从某个渠道听到过。

“你怎么知道坤藏的名字?”他问。

但林观潮听出了那个问题底下的东西,这不是一个随口的、可有可无的问题。这个问题很重要。重要到他可能已经问过貌均、问过阿莱、问过所有参与抓捕她的人,试图拼凑出一个答案。

而现在,他在问她。

“猜的。”林观潮说。

加陵看着她,没有说话。

“缅北这个地方,有势力能在这片区域活动的,就那么几家。”林观潮说,语速不快不慢,“来之前我做过功课。坤藏是其中比较有名的。”

她说的是实话。

加陵沉默了几秒。

那几秒里,他一直在看她。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她的手上,从手上移到她被绳子绑住的手腕上,从手腕上移到她脚踝处的淤青上,然后慢慢地、像在品味什么一样地收回来,重新落在她的眼睛上。

“你不像普通商人。”他说。

“我本来就不是普通商人。”林观潮看着他,语气平静,“我的公司年营收过百亿。我的命很值钱。你们扣着我,比杀了我更有价值。”

她说完这句话,停了一下,像是在给这句话留出足够的时间让它沉进对方的脑子里。

然后她继续说:“你问了我几个问题。我是不是也应该问你几个问题?”

加陵没有接话。

“这是什么地方?”她问。

加陵依然没有接话。

“你们是谁的人?”她又问。

还是沉默。

“坤藏?”她继续问。

加陵看了她最后一眼,然后站起来,转身走了出去。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停留和犹豫,像一柄被收回鞘中的刀。

他的脚步声在竹楼的楼梯上响了几下,然后渐渐远去,消失在寨子的各种声响之中。

林观潮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竹楼里重新安静下来。檀香的味道还在,潮湿木头的气息还在,远处飘来的辛辣食物的香气还在。

他是谁?在坤藏的手下是什么位置?他有多少人?他能做多大的决定?他刚才离开,是去请示上面的人,还是去核实她说的那些话?

她不知道。她现在什么都不知道。

她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不知道外面那些人是谁,不知道他们打算怎么处置她,不知道殷照野还在不在那条岩缝里,不知道他有没有被人发现,不知道他有没有按照她说的往东走、往那条公路走。

什么都不知道。

但有一件事她知道——她不能慌。

慌没有用。哭没有用。求饶没有用。威胁也没有用。至少在弄清楚对方的底牌之前,威胁没有用。

她现在能做的只有一件事:等。

等那个叫坤藏的人出现。

她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坤藏。

她在来缅北之前做调研的时候看到过这个名字,在那些不对外公开的、只在小范围流传的情报资料中。

缅北三大势力之一,老牌军阀,控制着几个重要的边境通道,产业涉及毒品、木材、物流和基础建设。情报中,那个人是一个复杂的人——既是虔诚的佛教徒,又是冷血的毒枭;既修路建庙做慈善,又杀人越货贩毒。

但是,资料上的文字是死的,不能告诉她一个人的眼睛里有什么、说话的语气是什么样、做决定的时候会考虑什么。

她需要见到他,需要和他对话,需要从他的表情、他的语气、他的每一个细微的反应中,找到那个可以撬动他的支点。

然后,她要用那个支点,撬开一条生路。

这从来都不是一场公平的游戏。她是被锁住的那一个,是被绑住的那一个,是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那一个。

但她有一样东西是他们没有的——她知道自己的价值。她的命值多少钱,她的能力能创造多少价值,她的存在能带来多少利益。

她会把这些数字摆在他们面前。让他们算一算,杀了她划算,还是留着她划算。

林观潮睁开眼睛,重新看向窗外。

远处的山在变得柔和了一些,轮廓不再那么锋利,颜色也不再那么浓重。寨子里有人在走动,有孩子在奔跑,有鸡在叫,有狗在吠。这是一个活着的、呼吸着的、按照自己的节奏运转着的地方。

她会被动的在这里待一段时间。也许是几天,也许是几周,也许更久。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不会让自己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