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缅北枭宠文里的炮灰对照组46(1 / 1)

信任是一件很奇怪的东西。

它是一点一点长出来的,像一棵树,从一颗很小的种子开始,向下扎根,向上发芽,一根枝条一根枝条地伸展,一片叶子一片叶子地丰满.

等到有一天你抬起头,发现它已经高到为你挡住了太阳,你才意识到,它已经长这么大了。它已经在那里了。你拔不掉了。

坤藏对林观潮的信任,就是这样一棵树。

物流园项目谈成之后,他开始让林观潮参与文件的整理。

那天下午,坤藏从陈玄和那边回来的第二天,他把林观潮叫到了书房。

林观潮走进书房的时候,坤藏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堆文件——

合同、协议、政府批文的复印件、手写的备忘录、用缅文和中文两种文字写成的条款清单。

“坐。”他说。没有抬头。

林观潮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坤藏抬起头,看着她。

他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落在桌上那堆文件上。

他拿起最上面的一份,翻了翻,放下。又拿起第二份,翻了翻,放下。

“物流园的项目,要开始了。”他说。

林观潮没有说话。

坤藏看着她。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嘴唇,从她的嘴唇移到她放在膝盖上的手。

他看着她的手指在膝盖上移动,看了几秒。

“这些文件,”他说,“你帮我看看。”

林观潮看着那堆文件。

她的目光从最上面的那份合同扫到最后面那份手写的备忘录,从那些用缅文写成的条款扫到那些用中文标注的备注。

他在让她看这些文件。不是那些陈年的、死了的、没有杀伤力的烂账,而是正在进行的、活的、关系到他和陈玄和之间最核心利益的物流园项目的文件。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些文件,”坤藏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是陈玄和那边送过来的。合同,协议,预算,路线规划。你帮我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林观潮看着他。

她在想,他是在试探她,还是在真的需要她的帮助?他是想看看她会不会在这些文件中发现什么不该发现的东西,还是真的希望她发现一些他没有发现的东西?

他是她的囚禁者,他是她的……

她不知道该怎么定义他们之间的关系。他不是她的朋友,不是她的敌人,不是她的盟友,不是她的任何可以被明确定义的人。

但,她的确需要这些文件。

物流园项目是坤藏和陈玄和之间最大的合作项目,也是她在这片土地上可能找到破局之处的突破口。如果她能在那里找到一个缝隙,一个漏洞,一个可以让棋局重新流动起来的东西,她也许——也许——能找到一条回家的路。

“好。”林观潮说。

从那天起,她不再只是整理账本了。她开始系统地梳理坤藏的产业,物流运输、边境贸易、仓储物流、安保服务。坤藏手下的头目们每个月交上来的账目、报表、清单,像一条一条的河流,从四面八方流到她的桌案上,。

坤藏不再让加陵把账本“选”一些给她,而是让加陵把所有的都拿来。

他不再在她看账的时候坐在旁边捻佛珠、不动声色地观察她,而是该去佛堂去佛堂,该去谈生意去谈生意,该去睡觉去睡觉。

物流园项目,是坤藏和陈玄和之间最大的合作项目。

名义上是边境贸易区的基础设施建设,修路、建仓库、铺设通信光缆、建设物流中转站。实际上,它是一个集物流、仓储、洗钱于一体的灰色产业综合体。

陈玄和出关系和合法身份,他和缅甸中央政府的关系,他的特许经营权,他在边境口岸的合法通道。

坤藏出武力和地盘,他的人,他的枪,他的寨子,他控制的山路和河流。

林观潮第一次看到物流园的规划路线图时,本能地停了下来。

她看着其中一条不太起眼的路线——从物流园的位置开始,向西,绕过一片标注着“山地”的区域,然后向北,再向东,绕了一个很大的弯,最终连接到边境口岸。

她用手指沿着那条红线走了一遍,从起点到终点,手指在纸面上移动的速度很慢,像是在用指尖感受每一条曲线的弧度、每一个转折的角度。

这条路线绕过了几个更近的通道。如果走那些通道,运输距离可以缩短将近一半,成本可以降低至少三成。

但陈玄和没有选那些通道。他选了这条更远、更绕、成本更高的路。

为什么?

林观潮抬起头,看着坐在门口擦枪的加陵。

自从那次刺杀的事情发生之后,她的竹楼之外就加强了守备,到现在也没有撤下去,她没太搞清楚他们的换班规律,因为经常看见的都是不熟悉的面孔。

有的时候,加陵或者也会貌均也会来,就比如现在。

加陵坐在门槛上,两条腿伸在门外,手里拿着一块蘸了枪油的布,正在反复擦拭一把手枪的枪管。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做一件需要极大耐心的事情。枪管被他擦得锃亮,在午后的光线中泛着冷冰冰的、银白色的光。

“加陵。”她叫了一声。

加陵的手停了一下。

他转过头来看她,目光在她的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到了她手里的地图上。

“这条路,”林观潮用手指在地图上的那条红线上点了一下,“为什么选这条?东边那几个通道更近。”

加陵看了她指的位置,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他说。声音很平,和平时一样。“这是陈玄和定的。”

林观潮看着他。

加陵已经收回了目光,低下头,继续擦枪。

枪管在他的手中转了一个角度,午后的光线从另一个方向照过来,在枪管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弯曲的、像是一条银白色的蛇一样的光斑。

他的手指在那道光斑上擦过去,光斑碎了,变成了无数颗细小的、闪闪发光的、像是星星一样的碎片。

得到这样的反馈,林观潮没有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