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缅北枭宠文里的炮灰对照组61(1 / 1)

“林总,这么大的雨,怎么跑到这里来了?”陈玄和的声音不大,但在雨声中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这种天气,出来走动,不太安全。”

他说“不太安全”的时候,语气很轻,很随意。

“带人送货,遇上了泥石流,路不通,来避避雨。叨扰了。”林观潮说,“陈先生这里,挺安全的,地方很大。”

陈玄和的笑容没有变化。但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一个投资项目。”陈玄和说,语气轻松,“还在前期勘探阶段,没什么安全不安全的。”

林观潮看着他。

雨水从她的头发上滴下来,落在她的睫毛上,她眨了眨眼,水珠从睫毛上滑落,像眼泪一样沿着她的脸颊流下来。

雨落在他们之间,落在他和她的头顶上,落在他们脚下的泥浆里,落在那些被雨水冲刷出来的、裸露在外的、暗黑色的、泛着湿润的金属光泽的岩石上。

“陈先生。”她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这里是你投资的?”

陈玄和的笑容僵了。

他盯着林观潮看了几秒。那几秒里,雨声仿佛变小了,风声仿佛停了,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两个人对视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摩擦、发出无声的、只有他们自己能听到的声响。

然后陈玄和笑了。

“林总,你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他说。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聪明到让我觉得有点可惜。”

“可惜什么?”林观潮问。

陈玄和看着她。他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很久,久到雨水把他精心梳理的头发冲得乱七八糟,久到他身后的两个人都不自觉地把目光移向了别处。

“可惜你是华国人。”他说。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一声叹息。“可惜你站在坤藏那边。”

林观潮没有接话。

陈玄和又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走了。

他的脚步还是那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但他的背脊不像平时那么挺直了,微微塌了一些,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弯了。

他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停了一下。没有回头,但他的声音从雨幕中传过来,不大,但很清楚。

“林总,等天晴了,我让人送你们回去。”

车门关上了。引擎发动了。车子在泥泞的路面上调了个头,然后消失在了雨幕中。红色的尾灯在灰白色的水雾中闪烁了几下,然后彻底不见了。

林观潮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

雨水从她的头发上滴下来,从她的睫毛上滴下来,从她的下巴上滴下来。她的衣服已经湿透了,贴在身上,冷得她微微发抖。

她在想陈玄和最后说的那句话:“可惜你是华国人。”

她听懂了他的意思。不是真的在可惜她的国籍,而是在可惜她不能为他所用。

因为她是华国人,因为她的背后有华国政府,因为他在这片土地上最大的秘密——稀土矿——不能被中国政府知道。一旦知道了,他的立身之本就没有了。

她的脑子里,那些碎片——物流园的规划路线、消失的资金、北边的陌生人、陈玄和的紧张——终于拼成了一幅完整的图画。

稀土矿。A国的支持。华国和A国在东南亚的竞争。

陈玄和站在A国那一边。他不想让华国的势力进入缅北,所以他派人杀她。

他不想让坤藏知道稀土矿的存在,所以他把账目做得天衣无缝。

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在这里藏着什么,所以他在这片密林深处建了一个基地,用混凝土的墙和铁皮的门把自己和外面的世界隔开。

但他没有隔住她。她知道了一些他不希望她知道的东西。

从今天起,她不再是坤藏身边的一个“有用的助理”。她变成了一个知道秘密的人。而知道秘密的人,在这片土地上,只有两种结局——要么成为秘密的一部分,要么被秘密吞掉。

她不会让自己成为被吞掉的那一个。

-

隔天天亮得比预想中早。

雨不知什么时候停的,云层从灰白色变成了浅灰色,又从浅灰色裂开了几道缝,露出后面淡蓝色的、像被洗过的天空。

阳光从云缝中挤出来,落在湿漉漉的红土路上。

他们的车队没有让陈玄和的人“送”,而是自觉地准备离开。

刚刚出发不久,就遇见了加陵的车,他的从大寨赶来的。

看见他的车的那一刻,林观潮心中猛然跳了一下,昨夜思虑了整夜,但是到底要这么做,她还没有决定好。

车子继续往前开,林观潮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风景。

她的脑子里还在想着昨天看到的那些东西——混凝土的房子,先进的设备,穿着统一工作服的人,还有陈玄和那张在雨幕中显得格外苍白的脸。

稀土矿。她几乎可以确定了。

不是金矿,不是玉矿,是稀土矿。

那种在新闻里、在政策文件里、在国际战略报告里被反复提及的、被称为“工业维生素”的、对A国的军工产业至关重要的矿产。

陈玄和在这片土地上藏了这么大一个秘密,他不希望任何人知道。

所以他派人杀她。所以他紧张。所以他在得知她来了这里之后,连夜从不知道什么地方赶了过来。

陈玄和背后的A国势力需要稀土矿。中央政府需要陈玄和,是因为他背后的A国势力。坤藏需要陈玄和,是因为他和中央政府的关系。

所有人都被这样的绳子,谁也跑不了,谁也不敢跑。

现在,她手里有了一根绳子。

她肯定要用它。

但是,她该怎么用?

坤藏还以为他和陈玄和是合作伙伴,以为他们拼尽全力才达成了一个对双方都有利的均衡。他不知道,在那张谈判桌下面,在那些被精心修饰过的账本下面,在那些笑容和恭维下面,他只是一个被利用的棋子。

陈玄和用他的路、他的人、他的枪,来保护一个坤藏连知道都不知道的、巨大的、足以改变这片土地上一切力量对比的利益。

她该以什么样的方式让他知道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