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一弓,一箭,就把三百人的封锁线碾碎了。
暮语星辰……
老三咬着牙,这几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手里还攥着那把匕首,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指尖几乎要把刀柄捏碎了,可脚步却像被钉在地上一样,再也不敢往前迈出哪怕半步。
他浑身都在发抖,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意根本不是他能压得住的。
林晨的目光扫了过来。
那目光平静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多少情绪起伏。
但就是这种过分平淡的眼神落在老三身上,老三只觉得后背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他哪里还敢多停留一秒钟,几乎是在林晨目光落定的同一刻,他整个人直接进入了隐身状态,混在那些四散奔逃的人群中仓皇撤离。
周围全是慌不择路的脚步声和压抑不住的惨叫,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血腥气,但老三什么也顾不上,只想着快点离这个怪物远一点。
林晨没有追。
他的目标从来就不是这些杂兵。
这些人只是挡在路上的石子,踢开就行了,不值得浪费多余的力气。
他收了弓,继续往前走。
脚步踩过那些横七竖八倒在枯地上的尸体,踩过尚未彻底熄灭的火焰和法术残留的焦痕,踩过被技能轰得坑坑洼洼的泥土路面,径直朝着枯木林深处走去。
他身上那件披风边缘的暗纹在他经过的路径上慢慢黯淡下去,像退潮的海水一样安静地收缩、熄灭,一点声响都没有。
凤炎谷里还有人等着他。
队伍列表里那些头像旁边的血条还在往下掉,有的已经快见底了,显示着鲜红的濒危状态。
他加快了脚步,步子比刚才更大、更快,披风被风扯得猎猎作响。
凤炎谷内,李子明和夏雯雯正顶着数百人的持续输出。
脚下那片岩石地面已经被各种技能砸得不成样子了,到处都是坑洞和裂纹,焦黑的痕迹从他们站立的位置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像一张被烧穿又被踩烂的巨大地毯,踩上去全是松动的碎石和滚烫的灰烬。
李子明半蹲在最前面,盾牌斜举过肩,整个人的重心压低,死死卡在狭窄的通道口。
手中的“炎狱之垒”已经惨不忍睹了,密密麻麻全是裂纹,密密麻麻像蛛网一样布满了整个盾面,边缘那些金属原本应该是平整的,现在全部卷了起来,翻着边,像被反复捶打过无数遍之后彻底变形了的废铁。
他的左腿膝盖处有一道极深的伤口,几乎能看见骨头,那是被辉夜天歌一个S级单体魔法技能攻击到,带有腐蚀效果,短时间难以恢复,就算是秦可然的净化也没有一丝效果。
血液顺着胫甲不停地往下淌,在脚边积成了一滩暗红色的泥泞,把那一小片地面都浸湿了。
可他没有后退。
他身后是夏雯雯,夏雯雯身后是萌小花、秦晓峰和倾城思等人。
十个人挤在这个狭窄的岩壁凹陷里,三面是光秃秃的石壁,只有正面能防守,这是个天然的防御位置,但同时也是一个死地。
因为退无可退,除了硬扛,没有第二条路。
刚才他们也试着冲出去反击过。
地上躺着的那几十具辉夜前排成员的尸体,就是他们爆发的那一波留下的。
那几分钟里,他们确实杀出了一条血路,一度让辉夜天歌皱紧了眉头。
可是爆发一过,技能全部进了冷却,状态也跌了下来,就再也扛不住对面几百个后排持续不断的输出了。
而冲的最狠的倾城思更是被复活了一次。
这些人根本不是老三手下那些杂兵能比的,清一色全是辉夜的精锐成员,装备整齐,配合默契,火力密集得像一张从天而降的大网。
辉夜天歌站在后排最中央,法杖握在手里,杖尖凝聚着一团暗紫色的光芒。
那团光在他手中缓慢旋转,能量纹路一圈一圈地缠绕收紧,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猛兽。
他满眼厉色,嘴唇微微抿着,看不出半点紧张。
压上去!
他挥动法杖下达指令,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身前的辉夜成员随着这声令下,阵型立刻收紧,像一只合拢了钳子的巨钳。
前排的近战踩着统一的步伐往前推进,盾牌相互交错封住所有空隙,后排的法术光芒此起彼伏地亮起来,弓弦被拉满时发出的吱嘎声密密匝匝地响成一片,在狭长的谷道里来回碰撞、叠加、放大,最后汇成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低沉轰鸣。
给我打!他们撑不了多久了!
辉夜天歌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从容。
李子明的盾牌已经裂到了把手的位置。
裂痕从盾面边缘一路向内蔓延,中央的那道主裂缝最宽处能塞进一根手指。
耐久度几乎快要见底。
他咬着牙,用肩胛骨死死顶住盾牌内侧,把全身的重量都压了上去,整个人几乎和盾牌融为一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