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踩上去就行!(1 / 1)

城的正下方——也就是他们头顶——悬着一扇门。

黑色的门。没有门框。没有墙壁。就那么孤零零地悬在半空中,离地面约莫三十丈。

门是开着的。

门内一片漆黑。

“怎么上去?”黄蓉仰头看着那扇门。

话音未落。

脚下的地面亮了。

一个圆形的光圈从陈砚舟脚下浮现,淡青色,直径恰好容纳一人站立。

光圈的颜色——和玉髓的光一模一样。

“它在接你。”老酒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上来,站在十丈之外,“踩上去就行。”

陈砚舟低头看着光圈。

然后他感觉到了。

一股力量从光圈中升起,托住他的脚底。轻柔的,像是一只手在往上推。

“我先上去。”他对黄蓉说。

“我跟你一起。”

“不行。”

“陈砚舟。”黄蓉叫了他全名。

陈砚舟转头看她。

黄蓉的眼睛很亮。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上次说'我先去'的时候,差点被火麒麟烧死。”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这次不行。”

陈砚舟沉默了两息。

光圈扩大了。

从容纳一人——变成容纳两人。

像是在回应什么。

“……行。”

两人并肩站上光圈。

脚下的力量骤然增强。

两道身影腾空而起,直直地飞向头顶那扇黑色的门。

风声灌耳。

黑暗吞噬了所有光线。

穿过门的瞬间,陈砚舟感觉到了——

重力反转。

上变成了下。下变成了上。

他的脚落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睁开眼。

一座城。

正常的城。街道、房屋、牌坊、石桥。

但没有人。

整座城空荡荡的。像是所有居民在同一瞬间消失了。

街道两侧的灯笼还亮着。烛火是青色的。

“这里——”黄蓉环顾四周。

陈砚舟的目光落在了街道尽头。

那里站着一个人。

背对着他们。

白衣。长发。身形修长。

手里握着一把剑。

剑身上的纹路——和无名剑一模一样。

那个人缓缓转过身来。

陈砚舟的呼吸停了。

因为那张脸——

是他自己的脸。

一模一样。

五官、轮廓、甚至眉间那道因常年蹙眉留下的浅纹——分毫不差。

唯一的区别是眼睛。

对面那个“陈砚舟”的瞳孔是青色的。淡青色。和玉髓的光一样。

“你来了。”

对方开口。

声音也一样。

黄蓉的手瞬间握紧了剑柄,整个人挡在陈砚舟身前。

“你是谁?”

青瞳的“陈砚舟”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没有任何情绪。像是在看一件物品。

“我是他。”他指了指陈砚舟,“或者说——他是我的一部分。”

陈砚舟把黄蓉拉到身后。

“玉髓。”他说。

不是问句。

青瞳点头。

“准确地说,是逍遥子留在玉髓里的神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但我用了你的模板。你的记忆、你的经脉结构、你的思维方式——都很好用。”

他抬头,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那个笑容让陈砚舟后背发凉。

因为那是他自己的笑法。

“所以任我行说的是真的。”陈砚舟的声音沉下去,“你在学我。”

“学完了。”青瞳的语气轻描淡写,“从你把玉髓贴身放的第一天起,我就在复制你的一切。现在——”

他抬起左手。

手背上浮现出火麟纹路。

和陈砚舟的一模一样。

“我已经是一个完整的'你'了。”

陈砚舟的火麟纹路同时亮起。

两道赤金色的光芒在空荡的街道上遥遥相对。

“你想夺舍我。”

“不。”青瞳摇头,“夺舍太低级了。我要的是——融合。”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回到我体内。我回到你体内。两个意识合为一个。”

“然后呢?活下来的是谁?”

青瞳笑了。

“当然是更强的那个。”

陈砚舟拔剑。

无名剑出鞘。剑身上的青色纹路亮起——但这一次,对面那个“他”手中的剑也亮了。

同样的纹路。同样的光芒。同样的剑意。

“你连剑都复制了?”

“我说了——学完了。”青瞳举剑,“你会的,我都会。你的九阳神功、你的降龙十八掌、你的火麟劲、你的一阳指——”

他的周身爆发出赤金色的真气。

浑厚。磅礴。和陈砚舟的一模一样。

“全都会。”

黄蓉的脸色彻底白了。

一个拥有陈砚舟全部实力的对手。

这怎么打?

陈砚舟没有退。

他往前迈了一步。九阳真气运转,火麟劲融入其中,周身赤金光芒大盛。

“你学了我的一切。”他的声音平静,“但你漏了一样。”

青瞳挑眉。

“什么?”

陈砚舟没回答。

他动了。

无名剑斜斩。没有真气加持。没有内力灌注。

一剑。

纯粹的、不带任何修饰的一剑。

青瞳举剑格挡。

“铛——”

两柄一模一样的剑碰撞在一起。

青瞳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虎口。裂开了。

“不可能。”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困惑的表情,“同样的力量、同样的招式——为什么?”

陈砚舟收剑。

“你复制了我的功法、我的内力、我的招式。”

他再次举剑。

“但你没有复制我挨过的打。”

第二剑劈出。

比第一剑快。比第一剑重。

青瞳再次格挡。这一次他退了三步。手中的剑发出“嗡”的颤鸣。

“洪七公打了我十五年。”陈砚舟的声音不疾不徐,“黄药师差点一掌拍死我。雄霸的三分归元气震碎过我的经脉。火麒麟烧穿过我的丹田。拓跋菩萨的刀砍断过我的护体真气。西门吹雪的剑割开过我的皮肉。”

第三剑。

青瞳被震退十步。剑身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你学了我所有的招式——但你没挨过这些打。”

陈砚舟的眼神冷了下来。

“你不知道什么叫疼。所以你不知道怎么在疼的时候还能出剑。”

第四剑。

青瞳的剑断了。

碎成两截。

青色的瞳孔里终于出现了一种陈砚舟很熟悉的情绪——

恐惧。

“这不对——”青瞳往后退,“你的数据、你的经脉、你的——”

“数据?”陈砚舟停下脚步。

他忽然笑了。

“你果然不是人。”

无名剑横在身前。剑身上的青色纹路疯狂闪烁,像是在回应主人的意志。

“逍遥子。”陈砚舟开口,声音不大,但在空荡的街道上回荡,“你藏在玉髓里几百年,用我的身体当模板造了一个壳。现在壳造好了——你打算钻进去?”

青瞳的表情僵住了。

然后——他笑了。

不再是陈砚舟的笑法。

是一种古老的、居高临下的、带着无尽倦怠的笑。

“被你看出来了。”

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陈砚舟的音色。变得低沉、悠远,像是从极深的井底传上来。

“不愧是我选中的容器。”

青瞳的身体开始变化。五官模糊、重组。身形拔高了三寸。长发从黑色变成银白。

三息之后。

一个陌生的面孔出现在陈砚舟面前。

面容年轻,约莫三十岁的模样。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古老得不像是人类该有的。

“逍遥子。”陈砚舟握紧了剑。

“本尊。”对方微微颔首,“活的。”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整座倒悬城震动了。

所有青色灯笼同时熄灭。

黑暗中,只剩两双眼睛。

一双赤金。

一双淡青。

“现在——”逍遥子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把身体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