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院中,李子珩掏出手机接连发了几条讯息,又拨出数通电话逐一安排妥当,悬了一路的神经才稍稍松弛下来。
为防夜长梦多,他已命黄十三带着狼一与一众鬼魂,护送安娜先行折返紫阳观,自己只留三名精锐在身边,守在药王谷。
斜倚着廊柱坐下,目光落在墙角竹篱旁长势正好的草药上,有些出神。
九爷蜷在他脚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尾巴时不时扫过他的裤脚,带起一丝草药的清苦气息。
三名鬼魂分立三处阴影里,不言不语,站位刁钻,将院落死角尽数纳入警戒范围。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忽然传来一阵旋翼轰鸣,由远及近,搅碎了满院的寂静。
李子珩猛地抬头,只见一架直升机正朝着山腰缓缓降落,机身上的标识清晰映入眼帘。
他眉头骤然一拧,心里咯噔一下,冲三名鬼魂打了个警戒手势,三人瞬间散开,隐入暗处。
他自己则转身直奔屋内,连门都没敲,一把推开了松女房间的门。
里面的松女戴着医用口罩,一身素白手术服,手套上沾着血,正低头专注操作。被突如其来的推门声吓了一跳,抬眼看来,目光里满是不解与愠怒。
李子珩一个箭步冲到手术台边,目光快速扫过陆剑锋的身体——胸腔已经打开,松女正细细修复破损的脏器,手法稳而准,显然是在全力施救。他悬着的心这才重重落回肚里,长舒了一口气。
“道长?”松女的声音隔着口罩传出来,带着明显的质问。
知道是自己反应过度错怪了人,李子珩有些讪讪,打了个哈哈:“方才卜了一卦,卦象凶险,一时情急,姑娘见谅。”
松女审视地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收回目光继续手上的动作,语气平淡:“道长真是小心谨慎。”
这话听得李子珩更尴尬了,连忙道:“姑娘若有需要我搭手的地方,尽管开口。”
“令徒此刻与死人无异。”松女头也不抬,指尖动作不停,“道长若信得过我,就请出去守着,别让外人进来打扰。”
“明白,明白。”李子珩连连点头,语气郑重,“姑娘放心,我罗珩子说到做到。今日之恩,他日姑娘但有所求,贫道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松女闻言,漫不经心地抬了抬眼,目光掠过他满头霜白的发丝,落在他眼底掩不住的疲惫上,轻轻一笑:“道长还是先顾好自己吧。”
作为药王的弟子,她一眼便看出这李子珩年少白头绝非寻常。只是医者不叩门,人家不说,她也不会多问。
李子珩无奈一笑,打了个稽首,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重新带好了房门。
院外,直升机已经停稳。
旋翼卷起的狂风扫得院中药草东倒西歪,三名男子从机上大步下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穿皮夹克的中年男人,鬓角微白,身形挺拔,步履沉稳,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压。他身后跟着两名青年,身形挺拔如枪,眼神锐利如鹰,手始终贴在腰侧,一看便是万里挑一的好手。
李子珩只扫了一眼,神识便察觉到山下那群武人正乌泱泱往山腰赶。
苦笑一声,掏出烟点燃,靠在廊柱上慢悠悠地抽着,连正眼都没给来人一下。
中年男人也没看他,大步上前一把推开院门,张口就问:“松女呢?”
这副目中无人的做派,李子珩也没惯着。他打了个哈欠,指尖顺着九爷的脊背,眼皮都没抬。
“你就是带着一群地痞流氓强闯药王谷的货色?”中年男人皱着眉转头看他,语气里满是居高临下的审视。
“流氓”二字刺耳,可李子珩也知道自己方才行事确实蛮横。
他没应声,叼着烟深吸一口,吐出一团白雾,摆明了懒得搭理。
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惹恼了中年男人身侧的青年。
他上前一步,就要动手。
中年男人没出声阻止,显然是默许了。
可李子珩抱着九爷,反而往石凳上坐得更稳了,眼皮都没掀一下,仿佛根本没看见冲过来的人。
就在青年的拳头快要砸到他面门的刹那,一道黑影骤然从侧面窜出,抬手格开这一拳的同时,凌空一脚直踹对方太阳穴。
青年慌忙抬臂格挡,“砰”的一声闷响,巨大的力道震得他连退好几步,手臂阵阵发麻。
他稳住身形,终于正色打量起挡在李子珩身前的鬼魂,眼神凝重了几分。
“哼。”
中年男人忽然轻轻咳嗽了一声。
青年听见声音,嘴角上扬,再次冲了上去,与李子珩面前的鬼魂打得难解难分。
两人高接低挡,都在试图寻找对方的破绽。这样的场景,李子珩倒不意外,他就是要让对方见识见识所谓的“地痞、流氓”。
但中年男子显然不这么想,眉头锁紧,不满的咳嗽一声。
那青年听见这道声音,再一次挡住鬼魂的攻击后,将外套脱下,气势陡然一变。
二人再次对打起来,可青年这次脚下步伐骤然加快,身法刁钻狠辣,故意卖了个破绽,等鬼魂扑上来的瞬间,侧身一记重踹,狠狠踹在对方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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