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一对一单打独斗,三名鬼魂显然不是中年男子带来的这两位好手的对手。
可鬼魂执行任务向来以三人小组为单位,攻防互补、进退如一,最擅长的就是协同围杀。
三打二的局面没撑多久,便渐渐形成了一边倒的压制。
两名青年被打得节节败退,几次想爆发反扑,都被三人默契的配合硬生生压了回去。
直到一名青年被踹得踉跄后退数步,中年男人忽然轻咳了一声。
李子珩见状,抬手打了个手势。三名鬼魂立刻收势后退,齐齐站回他身前。
三人脸上都带着红肿,衣衫也被撕扯得破烂,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神里却藏着几分畅快。
李子珩上前,伸手替其中一人接上脱臼的胳膊,低声问:“怎么样?”
“很强。真动手的话,他们也活不了。”那人声音沙哑,语气却很实诚。
另一边,两名青年垂头丧气地站回中年男人身侧,一言不发。
看着两人鼻青脸肿的模样,中年男人脸色一黑,压低声音训斥:“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带你们出来,就给我打成这样?”
“这不是打我的脸吗?”
一名青年抹了把额角的汗,咽了口唾沫:“王哥,我们尽力了。这些人……不是普通人。”
“废话!普通人敢这样挑衅我?”王海低喝一声,深吸一口气,“能看出什么路数吗?”
青年摇头。另一人眯着眼,语气不太确定:“王哥,我总觉得他们的路子,有点火狐的影子。”
王海脸色骤然一沉:“确定?”
“不太确定,很杂。上次国际大赛,我见过毛子那边的人用过类似的路数。”
王海眯起眼,没说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
“王哥,这三个就已经这么棘手了。要是真像电话里说的有三十多个,我们根本扛不住。”
青年一脸严肃,“我建议,立刻申请赤狐的人过来支援。”
王海脸上闪过一丝震惊,转头看向另一人:“你也这么觉得?”
那人思索片刻,缓缓点头:“王哥,他没开玩笑。给这些人配上武器,外面那群武人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连您……”
他话没说完,咽了口唾沫,沉声道:“就我们两个,护不住您。”
“这人能带这么一群死士强闯药王谷,自身修为肯定也不低。真要是撕破脸动起手来,我们很难全身而退。”
“况且药王老先生也不在家,不如先撤,查清楚他的身份再说。”
听完两人的话,王海沉默了,面色紧绷,眼神阴晴不定。
他们压低声音说的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落进了李子珩耳朵里。他面色平静地坐在院中的石椅上,掏出烟点燃,烟雾缭绕间,看不出半点情绪。
三名鬼魂靠在廊柱边,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院内外的动静尽在掌握。
气氛一时变得微妙起来。
院外的武人们更是摸不着头脑——他们想不通,大老远乘直升机赶来的王部长,怎么不先问责,反倒先让手下人打了一架?更不知道接下来是要动手还是讲和。
众人你推我搡,最后把西装男推了出来。西装男一脸苦相,目光不经意扫过李子珩,想起方才那一枪,后背还阵阵发凉。
他硬着头皮走到王海身边,小声招呼:“王部长。”
王海看了他一眼,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整了整皮夹克的衣领,面色沉稳,径直朝着李子珩走了过去。
李子珩抬眼看向他,神色平静,指尖甚至还悠闲地弹了弹烟灰。
谁知王海走到近前,抬脚就踹了踹他坐着的石椅,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命令:“起来,让我坐。”
声音不大,却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压。
他身后两名青年瞬间绷紧了神经,手悄悄摸向腰侧,一副随时准备动手的架势。
李子珩也愣了一下,念头飞速转过,随即缓缓站起身,脸上还带着点笑:“老爷子,您请。”
说着,还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王海看着他,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大剌剌坐了下去,还微微抬了抬下巴:“烟,给我一支。”
李子珩点点头,掏出烟递过去,还俯身给他点上了火。
“这烟不错,哪儿买的?”王海抽了一口,往椅背上一靠,语气随意得像在唠家常。
“自家种的,没的卖。”身后的鬼魂已经搬来一张矮凳,李子珩笑着坐下,语气平淡。
他倒没说假话。上次回周市,他从姚书雨那儿带了不少烟草回来,都是林震东亲手在北山观后山种的,姚书雨还按他给的方子添了不少养气的草药,是专门给两人特制的。
烟味醇厚,对身体的损耗也降到了最低——两人都好这口,又怕耽误修行,林震东才琢磨出了这么个法子。
“私自种植,可是犯法的啊。”王海斜睨了他一眼。
“您放心,我们只自己抽,从没卖过。”李子珩笑着接话。
一句“我们”,让王海不经意地皱了皱眉,又很快舒展开,淡淡道:“那就行。”
两人就这么吞云吐雾地聊着,院外一群武人看得一头雾水,连西装男都摸不清头脑。想上前搭话,又怕搅了两人的局,只能讪讪地站在原地。
一支烟很快抽完。
王海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沾着的烟灰,漫不经心地问:“来这儿干什么?”
“寻药王,救人。”
“药王不在。”
“我知道。”李子珩抬眼望向别墅深处,“好在药王高徒松女姑娘,已经在设法施救了。”
王海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微微颔首,声音也提高了几分,足以让院外的人都听见:“既然松女那丫头在忙着救人,那就别在这儿吵着她。”
说着,他转身就往院外走。
李子珩连忙起身,冲着他的背影抱了抱拳:“王老爷子慢走。”
王海没回头,走到门口时,冲着那群探头探脑的武人没好气地挥了挥手:“看什么看?不知道松女那丫头喜欢清静?都散了!”
“王部长消消气,不如下山喝口茶水?”人群里的祝老连忙笑着打圆场。
“老祝啊,你可差点害苦了我。”王海瞥了他一眼,负着手率先往山下走,一群人连忙跟上。
很快,院子里便恢复了安静,连旋翼的轰鸣声都渐渐远去了。
李子珩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院门,这才缓缓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