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之上，血月之下。

一战，既开。

天魔神主立于重围正中，黑袍无风自动，那双金黄色的竖瞳里，没有半分战意——只有俯瞰。

十二位圣境，齐齐出手。

杀戮剑意、生死法则、冰蓝凤火、不朽剑光、奕剑剑阵、皓月散华……十二道足以毁城灭国、足以让寻常天圣粉身碎骨的攻击，从四面八方，同时轰向那一点。

天魔神主，甚至没有抬手，他只是，轻轻吐出两个字。

“落。”

那张覆盖整个灵玄的命运之网，在苍穹之上，无声铺开。网中每一条丝，连着的，是这十二位圣境的命数。

下一瞬，十二道排山倒海的攻击，竟齐齐偏了。

不是被挡，不是被破，是它们“本就该”打偏。

杀戮剑意擦着神主黑袍而过，斩碎了三里外一片云；冰蓝凤火在他身侧三寸自行熄灭；奕剑剑阵尚未成形，就被一股无形之力，扯得七零八落。

命运。

这一刻，十二位圣境才真正明白，“命运奥义”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神主不需要躲，不需要挡。因为在他眼中，所有人的攻击，其“果”，早已被他写在了那张网里。

“蝼蚁。”天魔神主抬手，随意一挥。

一道漆黑光柱，自他掌心轰出。

子书立轩脸色骤变，不朽剑意倾泻，凝成一柄古朴长剑挡在前方。

“铛！”

那位曾以“永恒一剑”一剑穿喉斩杀地圣驼峰的不朽剑圣，竟被这随意一击震得倒退百丈，虎口崩裂，鲜血狂喷。

仅仅是，随意一击。

那道黑光余势不减，扫过战场，七煞门、十绝胜殿数位刚破关的圣境，连惨叫都来不及，便被扫飞出去，重伤吐血。

一轮,仅仅一轮，十二圣境，折了近半战力。

天魔神主负手，甚至没有追击，淡淡道：“让开。我去取那缕气息。你们，拦不住我。”

“老夫偏要拦。”

申屠博雅一步踏出，周身杀气，在这一刻，冲天而起。

那不是寻常的杀戮剑意。那是一种被他压了整整一辈子、从不轻易动用的，疯狂的、燃烧自我的杀神之态。

“申屠！”王权昶脸色一变，“你疯了！”

申屠博雅没有回答，他笑了。

这一笑，天地变色。

杀戮法则在他体内轰然爆发，一头黑发倒竖，双目赤红，整个人化作一柄出鞘的、嗜血的、不讲道理的剑。

这是杀神，真正的暴走——以燃烧自我为代价，换一瞬凌驾天圣之上的杀伐。这一态，他这一生，只动用过寥寥两次。

而今日，他要斩的，是半神。

“老东西，来！”王权昶一咬牙，钓竿一横，再不藏拙。鱼线根根没入虚空，生死法则倾泻——他不要伤敌，他要的，是用“生”锁神主的生机，用“死”封神主的动作。

“鱼线锁生机——”

“——剑光收割死！”

两道苍老的声音，一前一后，却像出自一人之口。

这是两位斗了一辈子的死敌，这一生，第二次真正的联手。上一次，斩的是蛮帝莽；这一次，挡的是天魔神主。

杀神暴走的申屠博雅，与倾尽生死的王权昶，一攻一守，化作一道惊天剑光与漫天鱼线，轰向神主！

“轰——！”

南海之上，血月都跟着颤了一颤。

天魔神主第一次，正眼看向了这两个人。

他抬手，命运之网骤然绷紧，可这一次，那张网，竟没能将这道剑光完全写偏。

因为这一剑里，没有“求生”，只有“求死”。

一个连死都不在乎的人，他的命运，连神主，都一时，写不准了。

“嘶！”剑光，划破了神主的黑袍，在他小臂上，留下一道极细的血痕。

“嗯？”天魔神主低头，看了一眼那道血痕，金黄竖瞳，缓缓眯起。

这是他重临此世，第一次见血。

“有意思。”

可下一瞬，一股恐怖力量自他体内轰然爆发，将申屠博雅与王权昶，齐齐震飞。

申屠博雅喷出一口鲜血，杀神之态摇摇欲坠；王权昶鱼线崩断大半，踉跄后退。

“还不够。”天魔神主抬步，向脚下那片雷劫，迈出一步。

“还有我！”一声清叱，秦芷媃凌空而立，凤翎长戟横于胸前。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戟上，那是凤凰精血。

冰蓝凤火在精血催动下陡然转为赤金，那是远古真凤才有的颜色。她的气息，在这一刻疯狂攀升，竟直逼半神之境！

“凤翎·焚天！”

赤金凤火化作一只振翅的真凤虚影，裹挟足以焚尽半边天穹的烈焰，轰向神主。

“你也配？”

天魔神主冷哼，抬手一握，那只赤金真凤，在他掌心，被生生捏碎。

可就在他捏碎真凤的同一瞬间——

“永恒一剑！”子书立轩强压伤势，一剑自神主身后刺出。

“散华斩！”轩辕尘心酒葫芦一倾，皓月剑光漫天洒落。

“剑域·万剑归宗！”东方谨桓双手连点，漫天飞剑结成大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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