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黄在旁边甩尾巴。

远处还能听见海浪声，一下一下，慢悠悠拍着岸。

过了好一会儿。

王秋荷才低声开口：“明天退大潮。”

“然后呢？”

“能去外滩。”

陆佳怡一愣：“就是你说那个，平时走不到的地方？”

“嗯。”

“那里是不是很多海货？”

“运气好能捡到青蟹，还有海参。”

“真的假的？”

“骗你干什么。”

陆佳怡立马兴奋起来：“那我去！我肯定去！”

“别迟到。”

“那你来接我。”

“……”

“好不好？”

王秋荷看着她期待的样子，最后还是轻轻“嗯”了一声。

陆佳怡瞬间笑开。

“那说定了！”

她转身跑出去两步，又忽然回头。

“王秋荷！”

“又怎么了？”

“明天我给你带早餐。”

“不用。”

“豆浆油条？”

“不吃。”

“小笼包？”

“麻烦。”

“那海鲜粥？”

王秋荷顿了顿：“……可以。”

陆佳怡立刻得意：“你看，你还是很好哄。”

“赶紧回去。”

“知道啦。”

她挥挥手，倒着往后走。

“明天见！”

“嗯。”

“你会想我吗？”

“不会。”

“骗人！”

王秋荷没再回她，只是站在门口，看着她一路小跑消失在巷子尽头。

海风吹过来，带着潮湿的咸味。

阿黄蹭了蹭她裤腿。

王秋荷低头摸了摸狗头，半晌，轻轻吐出一口气。

然后低声骂了句。

“那我在你家后头吹口哨。”

“你敢吹，我就把你踹海里。”

“行行行，那我发消息。”

王秋荷没说话。

海风从堤坝那边卷过来，带着点咸湿味，夜里的小渔村安静得只剩虫鸣。路灯昏黄，把两个人的影子拖得很长。

陆佳怡低头踩着她影子走：“王秋荷。”

“又怎么了？”

“你今天是不是故意等我的？”

“不是。”

“那你为什么没先回去？”

“退潮慢。”

“骗人。”陆佳怡歪着头看她，“别人都走了，你还在礁石那边翻。”

王秋荷终于偏头瞥了她一眼：“你烦不烦？”

“烦。”陆佳怡笑眯眯的，“但你又没赶我走。”

王秋荷懒得接话。

走到岔路口时，她把桶递回去：“到了。”

陆佳怡没接，反而往前凑了一步：“明天你带我去远一点那片礁石吧。”

“你今天摔那一跤还没长记性？”

“那是石头滑。”

“你自己笨。”

“你还拉我了呢。”

“怕你掉海里死了。”

“你担心我？”

“没有。”

陆佳怡故意拖长声音：“哦——”

王秋荷皱眉：“你哦什么？”

“嘴硬。”

“……”

“你脸红了。”

“滚。”

陆佳怡笑得肩膀直抖。

王秋荷转身就走。

“哎！”陆佳怡在后头喊，“晚安！”

“……”

“王秋荷！”

“干嘛？”

“明天见。”

她没回头，只抬了下手。

——

第二天凌晨四点五十，天还黑着。

陆佳怡迷迷糊糊被手机震醒。

【王秋荷：出来。】

她瞬间清醒，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村子里静得很，只有远处海浪一阵阵拍岸。

王秋荷站在路边，头上戴了顶旧鸭舌帽，手里拎着钳子和网兜。

“你怎么这么早？”

“潮位提前了。”

“你等多久了？”

“刚到。”

陆佳怡眯眼看她：“你耳朵都冻红了。”

“闭嘴。”

“你吃早饭没？”

“没有。”

陆佳怡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个热乎乎的包子：“给。”

王秋荷愣了下：“哪来的？”

“我妈蒸的。”

“你自己吃。”

“我还有。”

她硬塞过去。

王秋荷沉默几秒，还是接了。

陆佳怡笑得像只偷腥猫：“好吃吗？”

“……一般。”

“你嘴比海螺还硬。”

两人踩着潮湿的石板路往海边走。

天边泛起一点灰蓝色，海风越来越大。

今天的潮退得特别低，大片礁石露了出来，远远看去黑压压一片。

陆佳怡兴奋得不行：“今天肯定能捡到大货！”

“先顾好你自己。”王秋荷说，“别又摔。”

“你扶着我不就行了。”

“想得美。”

嘴上这么说，她还是放慢了步子。

到了礁石区，已经有零零散散的人在赶海。

有人提着灯，有人背着桶。

海水退去后留下一个个小水坑，里面偶尔能看见小鱼和螃蟹窜动。

王秋荷蹲下身，用钳子翻开一块石头。

“看着点。”

“有什么？”

“一只青蟹。”

陆佳怡立刻蹲过去：“哪呢哪呢？”

下一秒——

“啊！”

螃蟹猛地挥钳。

陆佳怡吓得往后一缩，直接撞进王秋荷怀里。

王秋荷被撞得一晃，下意识扶住她肩膀：“你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