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雅后背贴着他前襟,能听见他心跳沉稳。
“睡吧。”
乐雅愣了三秒,差点被他勒得岔气。
这会儿屋子里静得能听见蜡烛烧芯的轻响。
头顶那人又开口了,嗓音低低的。
“你安分点,后天多给你歇一天。”
乐雅在漆黑里眨了眨眼,心口一跳。
哎哟,那不就是说,再过两天又能跟阿姐见面啦?
她赶紧闭眼,数着呼吸往下沉,还真没费多大劲就睡熟了。
外头,除夕刚翻到子时。
“砰!”
一声脆响炸开。
接着一朵接一朵金红光焰蹿上夜空,噼里啪啦亮成一片。
……
第二天一早,雪停了。
太阳居然从云缝里探出个脑袋,照得院子亮堂堂的。
积雪反光刺眼,檐角冰棱挂着水珠,正一滴一滴砸在青砖地上。
“都日上三竿了!快去叫大公子起床!”
“我不去,你去!”
“今儿可是大年初一!昨儿府里摆宴,大公子都没露面。再拖下去,前院怕是要派人来敲门催人了!”
璟才急得直跺脚,文霖却把脸绷得像块木板。
“不去。”
“我刚瞅过了,大公子……现在真不能喊。”
璟才一愣,凑近盯着文霖看。
好家伙,这人脸皮底下居然透着一层浅红。
他脑子嗡一下,也跟着烧起来,挠着后脑勺结巴道。
“你、你是说……?”
可大公子身上还带着伤呢!
文霖重重一点头,连眼皮都不抬了。
他压根不想提。
刚才不过想试探着叫一声,结果抬眼就看见床帐顶子正晃……
这会儿喊人?
怕是喊完就得抬人出去。
璟才一拍大腿。
“行行行,我找趣儿来!”
璟才转身就跑,没两下就把趣儿拽到了门口。
趣儿一边揉眼睛一边打哈欠。
“大清早把我薅过来干啥?你们俩加一块都搞不定的事?”
昨儿晚上闲云院吃团圆饭,热热闹闹的。
虽不用守岁,但她捧着新话本子熬到鸡叫才合眼。
京里最近这几本故事写得可带劲了!
璟才往屋里努努嘴,言归正传。
“大公子和乐雅在里头呢。眼看辰时都快过了,你去把大公子叫醒。”
趣儿指着自己鼻子,一脸懵。
“我?!”
“你们说得明明白白是大公子和乐雅两个人,我要叫的又是大公子,又不是乐雅。让我一个姑娘家去,算哪门子道理?”
大公子是爷们儿,璟才和文霖也是爷们儿,怎么轮都轮不到她啊!
璟才干咳两声,喉结上下滚动一下。
“他俩……眼下不方便。别人去不合适,只能你上了。”
趣儿眼珠一转,猛地懂了。
“您是说……那种不方便?”
话本子照进现实,她手心都出汗了!
可她立马把头摇成拨浪鼓。
“真要那样,我去才更不合适!”
心里倒是痒得厉害,可想归想。
大公子发起火来可是能让人三天不敢喘大气的主儿。
比起偷看两眼,她还是更稀罕自己这条小命。
璟才顿了顿,侧头瞥了文霖一眼。
俩人眼神一碰,才猛地反应过来。
趣儿还是没出阁的姑娘,这事儿确实有点不合适。
这下可真卡住了,前也不是,退也不是。
“管他呢!先让前院那帮人等着吧。”
“就照实说,大公子伤口还没结痂,昨儿又熬到后半夜,今早起晚了,误了时辰。”
……
被窝里暖烘烘的,帐子底下全是活色生香。
乐雅刚醒,脑子还糊着呢,迷迷瞪瞪的,就被薛濯一把掀了中衣。
薛濯垂着眼,安静地打量怀里的人。
小丫头脸蛋白得像新剥的鸡蛋,两颊却红扑扑的。
他缓了缓,把人往怀里拢紧些。
见她扭开头不看自己,干脆伸手捏住她下巴,硬是把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掰回来,逼她直勾勾盯着他。
“这会儿倒知道害臊了?刚才谁闭着眼睛哼哼唧唧,手还抓我胳膊来着?”
薛濯靠在床头,单手支着侧脸。
乐雅一听这话,脸腾地烧了起来。
什么哼哼唧唧……
她哪记得清!
明明是他一大早就睁着眼装睡。
等她刚沉进去,他就凑上来把她弄醒了。
早该坚持回自己耳房睡的!
“今儿初一,活儿堆成山了,大公子快些起身吧。”
薛濯却不慌不忙,指尖慢悠悠擦过她水润润的嘴唇。
“一家子假模假样演亲情,有啥意思?还不如跟你一个丫鬟躺着舒坦。”
乐雅张了张嘴,愣是说不出话来。
他倒是缓过神了,低头盯她两眼,修长的手指忽然扣住她手腕,又轻轻包住她的手,严丝合缝地裹在掌心里。
“怎么?我说错了?”
乐雅鼻尖顿时冒汗。
她一直觉得,薛濯在外头清清冷冷。
怎么一沾上这事儿,就比火炉还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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