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艾丽莎之死(1 / 1)

[格蕾丝……冷静一点,好吗?]

艾丽莎的声音放软了,带着一种母亲特有的温柔恳求。

[警察马上就要到了,妈妈,我受不了了……妈,我不行了,我好想吐。]

谈话间两人已经穿过走廊,推开一扇虚掩的门,来到了一个还算明亮的房间。

这里似乎是旅馆的休息室,有几张沙发和一张茶几,墙上挂着一盏亮着的壁灯,暖黄色的光让这里暂时显得不那么可怕。

感觉自己重回安全境地的格蕾丝,终于开始体会到之前被肾上腺素爆发所屏蔽的各种不良反应。

她的双手颤抖得像是得了帕金森一样,她试图握紧拳头控制住,却抖得更厉害了,胃部也出现了剧烈的痉挛,一阵阵翻涌的恶心感直冲喉咙,让她忍不住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试图通过这个姿势来缓解。

就连呼吸页再次急促起来,那种喘不过气,即将溺死的恐惧感重新攫住了她。

[格蕾丝?格蕾丝!看着我,握紧我的手,看着我,对,看着我,深呼吸,吸气……呼气……]

见状艾丽莎在关上门后,立刻回到了女儿身边安抚她的情绪,她蹲下身,双手捧起格蕾丝的脸,强迫她抬起头,与自己对视,并让她按照自己所讲的呼吸频率来缓解过度呼吸的症状。

在母亲的声音和节奏中,格蕾丝终于慢慢缓了过来,急促的喘息逐渐平复,颤抖也减轻了一些。

艾丽莎看着她稍微恢复的脸色,脸上却浮现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她轻轻抚摸着女儿的脸颊,声音低沉而温柔:

[听好格蕾丝,我保证,我之后一定会跟你解释清楚的……格蕾丝,你要记住,你一定要记住,你是我,是妈妈的希望……]

“别乱立flag啊妈妈。”

纯白已经预感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了,这种台词,这种临别前的温柔,简直就是恐怖游戏里死亡预告的标准配置。

[妈,你在说什么?]

格蕾丝茫然地看着母亲,不明白为什么母亲会突然说这些。

[只是……我爱你,我们现在必须找到出路。]

艾丽莎用力抱了抱她,然后松开。

[我也爱你,但是,我们的东西都还在楼上啊妈妈!]

格蕾丝想起自己的包、证件、手机充电器,还有那台留存了很多工作内容的笔记本。

[那些东西可以回来再拿,快走,格蕾丝。]

被催促着往外走的格蕾丝仍然不明白这一切,她决定再问一次,至少要问清楚那个文件夹里是什么。

然而才刚回头,话还没出口,她的目光越过了母亲的肩膀,看到了一个黑影出现在自己母亲身后。

门不是关着的吗!到底是什么时候!

格蕾丝内心只来得及闪过一瞬惊恐的疑惑。

紧接着,血液四溅。

那柄沾着旅馆经理鲜血的小刀,在壁灯的光线下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狠狠地砍在了艾丽莎的脖颈上,几乎要削掉她的半个脖子。

艾丽莎的眼睛瞬间瞪大了,瞳孔剧烈收缩,嘴唇翕动着,想要说什么,想要再看女儿一眼,但发不出半个字。

鲜血从伤口喷涌而出,染红了艾丽莎的视线,她的身体晃了晃,然后像断了线的木偶,缓缓跪倒,最终倒在血泊中。

而在艾丽莎身后出现的,正是刚才那个已经“死亡”的兜帽人。

他就那么站着,低着头,兜帽的阴影遮住了脸,明明胸口的衣物已经被血液染成了深黑色,但他就是站着。

“我就说这货没这么容易死,补刀啊,怎么都不补刀,现在好了吧!”

[找到你了……]

那个身影缓缓抬起头,兜帽的阴影下,一双眼睛正盯着浑身僵硬,面容扭曲的格蕾丝。

随后他也摇摇晃晃地倒了下去,像是终于耗尽了最后的力气,倒下的瞬间,他的身体撞到了旁边的一张木制小桌,桌上那盏煤油灯被带了下来,砸在地上。

“砰——”

玻璃碎裂的声音。

火焰在接触到洒落的煤油后,瞬间蹿了起来,贪婪地吞噬着所能触及的一切。

在格蕾丝惊骇欲绝的眼神中,火焰迅速吞噬了它和母亲的身影。

橘红色的火光在她颤抖的瞳孔里跳动,映照出那张已经完全呆滞的脸。

[不……]

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不……不!妈!!!!!]

尖叫声终于冲破了喉咙的封锁。

她朝着那片火焰伸出手,但灼人的热浪逼得她无法靠近,她只能看着,看着母亲的身影在火光中逐渐扭曲模糊。

热浪扑面而来,烤得她的脸生疼,烟雾开始弥漫,呛得她剧烈咳嗽,远处传来了警笛声,越来越近。

但她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只是跪在那里,对着那片吞噬了一切的火焰,声嘶力竭地喊着那个再也无法回应她的称呼。

火焰在燃烧,警笛在呼啸,烟雾在弥漫。

而格蕾丝·阿什克罗夫特的灵魂,在这一刻,被彻底撕裂成了两半,其中一部分,被永远留在了这个老旧的鹪木旅馆。